“妖怪”两字一出，整个屋子都沉默了片刻。 常氏小心翼翼地问道： “霜儿……你这么说，可是有把握？” 林霜闻言，眼前一亮，捂嘴哽咽： “娘，你不觉得我是得了失心疯么？ 我和张学车说，他反倒说我得了疯病。 我和邻居说，和捕快说，他们都不信。” 常氏轻轻拍着她的手： “我自然是信你的，你快和我们说说，到底发现了什么。” 林霜回忆起来，脸上慢慢染上恐惧之色。 “那女人叫陈想容，自称是孤女。 刚进家几个月还算老实。 我也只当她是个仗着有几分姿色勾搭负心汉的小娼妇。 开始怀疑她是从她生产那日开始的。 当时张学车在外地，我也没瞧见那女人有生产的迹象。 结果当晚她忽然生下来一个男孩。 没有稳婆，我也不曾听闻她的喊叫，第二天她就抱着孩子说生下来了。 我觉得古怪，再加上那孩子和张学车没有半分相似， 我怀疑她是假孕，孩子也是偷来的。 结果托人在城里打听了一番，并没有谁家丢了婴儿。 张学车很是宠爱那孩子，我也苦于没有证据。 之后事情就越发不对劲。 那女人隔三岔五就要趁着张学车不在家出门，回来就带着一身怪味。 我和张学车说这女人不守妇道。 那畜生不信，还因此扇了我一巴掌。 后来这女人救了县令的儿媳，让张学车搭上县令儿子这条路，张学车就更加信任她。 陈想容出门越来越频繁，甚至三更半夜的也要回来。 我怀疑她在外面偷汉子，想抓她现行，就叫上平日和我交好的姑娘小翠一起跟着她。 谁知竟看到…… 我看到了她杀人，我还看到她长长的指甲在撕扯一个男人的皮肤。 当时我就被吓晕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 我去找小翠，小翠却说她昨晚并没有和我一起出门。 我又去那女人行凶的地方，却什么也没发现。 到现在我也只当自己是在做梦。 可是没两天，小翠一家就搬走了，说是回乡下老家去了，可小翠根本就没和我说过。 再后来她越来越吓人。 我经常见她带着一身血回来，可我想找她对峙的时候，她身上却又干干净净的。 她每次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我，那笑容也让我发毛。 好几次我还听到她房间里传来咀嚼声，推开门却什么也没发现。” 林霜痛苦地抱着头： “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做梦，后来小树和我说，陈想容对着他和小玉流口水。 我害怕极了，只能大吵大闹和张学车撕破脸。 那畜生写了休书，将我扫地出门。 也亏他心狠，亲生骨肉都不要，我才能带着儿女离开。 我想去找县衙里当官的，告诉他们那女人是妖怪，于是以状告张学车为由。 谁知道连县官的面都没见着。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爹娘，女儿求您，带我们娘仨回家吧！” 常氏听着又是骇然又是心疼，轻声安抚着： “我们来就是接你和小树小玉回去的，那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别怕别怕。” 林夜摸着下巴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姐，你现在的身体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一会儿你和我们一起去赵家吧。 若真像你所说，你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可我担心那女人真是妖怪，我们去会给赵家带来麻烦。”林霜忧心忡忡。 林夜按住刀柄，冷笑道： “你放心，你弟弟现在也不是凡人，手底下也是斩过妖怪的，何况此行还有师姐同行。 她实力比我更胜一筹。 那女人若真是妖怪，正好让我宰了。” 还一句话他没说。 他觉得那女人至今没对林霜下手，必然有所忌惮或图谋。 林霜惊讶：“二郎这是……” 常氏擦干净眼角，给林霜说起林夜的光辉事迹，语气里满是骄傲。 林霜又是惊讶又是欣慰。 林夜又把守在门口的王昭昭叫了进来，介绍她认识了一番。 王昭昭也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膛： “霜姐你放心，有我和师弟在，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出手掌心。” 林霜果然被说服，被林夜背着上了马车。 林夜又一左一右将两小只抱起，一同上了马车，趁着回赵府这段路，细细询问了姐姐和两个孩子。 将姐姐和外甥送进客房，让王昭昭帮忙保护后，林夜带着阿喜再次出门。 趁着天色尚早，他打算去探听一下。 张学车的杂货铺子和家都在东街，和赵府东西相距挺远。 阿喜一边给林夜赶车，一边介绍起县城。 宁远县内也有一个练武的小门派，叫做八卦门，门内专修八卦掌。 不过他们手里的八卦掌品级不高，心法也是粗浅的吐纳术。 所以门下最高只有一个八品武者。 赵家也是打听仔细了，才决定将赵子成送去雪刀武馆。 林夜听得津津有味，来到八卦门门口的时候还打量了一番。 之后便是中街的衙门，衙门口还放着告示。 林夜下了马车上前瞅了眼。 脑海里突然延伸出一条牵引线，顺着飘到了东边。 林夜顿时心中一喜。 沉寂已久的寻宝天赋，终于有动静了！ 他顺着牵引线感应了一番。 阿喜看他一直望着东边，便说道： “林公子，那边就是东街，是咱们宁远县最大的地段。” 林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凑近看了眼告示。 发现是有关五人惨死的案子，官府在征集线索。 林夜也没瞧见别的信息，转身上了马车。 来到东街，就觉得街道十分宽敞，入目可见不少马车牛车都靠在一旁。 这里比他们刚入城的西市还要繁华，也是宁远县最重要的地方。 借着燕山这座巨大的宝库，东街到处是山货行、杂货铺、皮货店，由此衍生出各类小吃铺子、脚行、茶水铺。 只是这三天封城，东街远不如之前那般热闹。 很多来做生意的客商只能在客栈里待着，之后来的商人一听宁远县的情况，就绕道去了别的地方休息。 林夜顺着牵引线寻找，最后停在一家铺子门口。 铺子有两间，左右贯通。 一个招牌写着“亨通杂货”，另一个写着“张记皮货”。 两个店里没有客人。 柜台里站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愁眉苦脸地拨弄着算盘。 角落还有个伙计无精打采地整理着货品。 牵引线的目的地，在杂货铺后方的院子，那里一般是店铺老板的家。 林夜看着发福的男子，嘴角带上一丝冷笑。 可真巧，这不就是他那个抛妻弃子的人渣前姐夫么？ 林夜昂首阔步，大步迈入杂货店。 张学车顿时眼前一亮，挤出笑容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说着话，他打量了一眼林夜。 眼前这年轻公子，倒是和被他赶出家门的黄脸婆有些相似。 不过看他穿着富贵，气质不凡，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这种人断然不可能和村妇有什么关系。 林夜没理他，随手拿起一件狐狸皮。 此时连同后院的门被拉开，一个娇艳妖娆的年轻妇人出现在门口，同时响起的还有娇媚的声音： “相公，奴家……哎呀，这是有客人了，好俊俏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