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第101章 太极殿前,拿命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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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冬天,冷得跟刀子似的。 苏无为站在宫门前,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他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没什么用,风从领子缝里灌进去,顺着脊梁骨往下走,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很高,高得他仰着脖子才能看见顶。 门洞两边的墙上刷着朱红色的漆,漆很新,在晨光下头红得发亮。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承天门”三个字,字大得像要用拳头捶进木头里。 门开着,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甲胄鲜明,长矛如林,一动不动。 苏无为走近的时候,一个禁军统领模样的人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最后落在李淳风手里的令牌上,点了点头,让开了。 苏无为跟着李淳风往里走。 过了承天门,是太极门。 过了太极门,是太极殿。 苏无为走在宫道上,脚下是青石板,一块一块的,铺得整整齐齐,缝里灌了桐油,又黑又亮。 宫道两边的墙很高,高得看不见墙后头是什么,只有光秃秃的树枝从墙头探出来,在风里摇。 他的脚步声在宫道里回荡,嗒嗒嗒,嗒嗒嗒,像有人在身后跟着他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人。 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太极殿比苏无为想的要小。 不是小,是没那么大。 他在大学里见过前朝的宫城图样,太极殿只有一层台基,面阔也就五间,但气势不输他见过的那些大殿——不是因为大,是因为旧。 那种旧不是破旧,是那种见过太多朝代更替、太多帝王将相的旧。 殿顶的琉璃瓦在晨光下头泛着暗黄色的光,檐角的蹲兽被风雨磨得轮廓模糊,但你看着它们,会觉得它们比任何新的都沉。 殿门开着,里头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 苏无为跨过门槛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跟外头的冷风撞在一起,在他脸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雾。 他眨了眨眼,看见了李渊。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穿着常服,没戴冕冠,只束了一条黑色的幞头。 他的脸比苏无为想的要瘦,颧骨高耸,两颊凹陷,下巴上的胡须稀稀拉拉的,像秋天被风吹过的庄稼。 眼窝深陷,眼袋青黑,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不是那种熬出来的红,是那种连着好几天没睡好觉、闭上眼就能看见鬼的那种红。 御案上堆着奏折,摞得跟小山似的,最上面那几封的封皮上写着“急”字,朱砂写的,红得刺眼。 但李渊一封也没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捏着一串佛珠,转得很慢,一颗一颗地拨,但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殿外的天,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李淳风上前一步,跪下行礼。 苏无为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了。 膝盖磕在冰冷的砖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臣李淳风,叩见陛下。” 李淳风的声音很稳。 李渊的目光从殿外收回来,落在李淳风脸上。 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一口枯井,里头没有水,只有干裂的泥。 “袁师何时出关?”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朕快被那女鬼逼疯了。 昨夜她又来了,在太液池边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朕派了三百禁军去搜,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佛珠被他攥在手里,指关节发白,珠子挤在一起,嘎吱嘎吱响。 李淳风伏在地上,声音不急不缓:“陛下息怒。 袁师闭关养伤,少则三月,多则半载。 臣带回一位奇人,或可助陛下驱鬼。” 李渊的目光移到了苏无为身上。 那目光像一把刀,从苏无为的脸上刮过去,刮到肩膀,刮到胸口,刮到跪在地上的膝盖。 苏无为没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像是有人把一扇门板压在他背上,沉得他喘不过气。 “此人是谁?” 李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无为叩首,额头碰在砖地上,冰凉冰凉的:“草民苏无为,太史监客卿,擅“格物”之学。” 殿里安静了一瞬。 “格物?” 李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儒家那套? 朕要的是驱鬼,不是讲经! 你若是来卖弄学问的,朕先打你三十大板!” 苏无为的额头还贴在砖地上,冰凉从额头传到脑子里,反倒让他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李渊。 “陛下,草民所擅“格物”,与儒家不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草民能通过察物之理,寻出鬼魅的破绽。 宫中女鬼,草民愿一试——若不成,甘领责罚。” 李渊盯着他看了许久。 殿里只有炭火在烧,偶尔噼啪一声,溅出一两颗火星子。 佛珠不转了,御案上的奏折不响了,连殿外的风声都停了。 “李淳风。” 李渊终于开口了,目光没从苏无为脸上移开,“此人,你作保?” 李淳风叩首:“臣愿作保。” “好。” 李渊的声音突然提了起来,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若他能驱鬼,朕重重有赏。 若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无为和李淳风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朕治你欺君之罪! 李淳风,你给他作保。 他若办不成,你同罪!” 李淳风伏在地上,声音稳稳的:“臣领旨。” 苏无为跪在旁边,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同罪。 欺君之罪。 他扭头看了李淳风一眼——李淳风跪得笔直,脸朝着地面,看不清神情。 但他的背影很稳,肩膀没抖,手没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他信我。 苏无为心里头冒出这个念头。 这个人,拿自己的命在信我。 “都退下罢。” 李渊靠回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头又开始拨佛珠,“今夜子时,朕要看你们驱鬼。 若那女鬼还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苏无为和李淳风叩首,起身,退出太极殿。 走出殿门的时候,苏无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道长。” 他说。 “嗯。” “你就不怕我办不成?” 李淳风站在他旁边,看着殿前的广场,沉默了一会儿。 “贫道信你。”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真,“从洛阳到华阴,从华阴到渭水,你办的每一件事,贫道都看在眼里。 你说能办成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苏无为苦笑:“那是以前。 这回不一样。 宫里——比外头绕。” 李淳风转过头,看着他:“哪里绕?” 苏无为想了想,指了指宫墙:“外头的妖物,我可以用格物对付。 炸地牢、烧铁火、放光——怎么管用怎么来。 宫里不成。 宫里到处都是人,有禁军、有侍卫、有太监、有宫女。 我放一个铁火相激,妖没烧着,先把太极殿点了。 我举一根铜棍放光,妖没照出来,先把陛下晃瞎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妖附在人身上。 我不能连人带妖一起杀了。” 李淳风沉默了很久。 “苏兄。” 他终于开口了,“你方才在陛下面前说“愿一试”的时候,心里头有没有底?” 苏无为想了想,老实地说:“没有。” “那你还说?” “不说就死。 说了,还能多活几日。” 李淳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苦笑,是真笑,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苏兄,你这个人。” 他摇了摇头,“贫道活了十七年,头一回见你这样的人。” 苏无为也笑了:“什么样的人?” “不要命的人。” 李淳风说,“但又比谁都惜命。” 苏无为没接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缠着纱布的手,手心还在疼。 四日零一个时辰的命。 够不够找出那只妖? 够不够把雍鼎从渭水底下捞出来? 够不够在长安城活下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试试。 “走罢。” 他迈步往宫外走,“先回去。 今夜子时,来捉鬼。” 两人出了宫门。 外头的风还是冷的,但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有那么一点点暖意。 苏无为站在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的屋顶——琉璃瓦在阳光下头泛着光,金灿灿的,晃得他眯起了眼。 这座宫殿里头,住着一个被鬼吓得睡不着觉的皇帝,住着一只藏在人身上的妖,住着几百个各怀心思的太监、宫女、侍卫。 今夜子时,他得进去,把那只妖找出来。 光幕在眼前跳了一下: “当下余寿: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两刻钟。” “根脚差事更了:太极宫驱鬼。 找出附身于宫中的妖物。 凶险——极高。” “提示:妖物附身于皇帝亲近之人。 查——太极宫常侍。 建言:今夜子时,太液池察。” 苏无为收了光幕,深吸一口气。 “道长。” “嗯。” “今夜子时,你带路。 我来瞧。” “瞧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说:“瞧那只妖,到底藏在谁身上。” 李淳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宫门。 阳光照在他们背上,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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