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第89章 照妖铜棍,乙弗氏的最后一句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骨刀的刀尖已经到了胸口。 那白光刺得苏无为睁不开眼,他只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冷得他牙根发酸,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但他的脚没动。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 乙弗氏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都跟不上,更别提腿了。 好在他根本没打算躲。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东市里炸开,跟敲钟似的,嗡嗡响。 乙弗氏的骨刀刺在苏无为胸口,却没刺进去——被一块铁板挡住了。 铁板不大,一尺见方,半寸来厚,是苏无为在陕州的时候让铁匠打的,一直绑在胸口,当护心镜使。 他在洛阳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乙弗氏的骨刀虽然锋利,但破不了铁板。 这女子的力道来自人心,不是来自筋骨,她的刀快,但不够重。 乙弗氏一愣。 就在这一愣的工夫,苏无为动了。 他右手一直握着一样东西——一根铜棍,一尺来长,拇指粗细,是他在潼关的时候用太史监令牌从军械库里换的。 铜棍里头是空心的,塞满了铁屑和铜丝,外头缠着一层又一层的铜线,密密麻麻的,看着像根烧火棍。 他把铜棍往前一递,对准乙弗氏的脸。 “光幕——”他在心里喊,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燃一刻钟又三息寿数,编“电光术”!” 光幕一闪:“可行。术法编成中——将气机化为光,照度如正午烈日——” 后面的字他没看清。 因为心口猛地一抽,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了一下。 鼻血哗地涌出来,糊了一脸。 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咬牙撑着,拇指按在铜棍底部的机关上——那机关是他用铁片和铜丝攒的,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能用。 按下去。 铜棍亮了。 不是那种火把的昏黄,也不是符箓的金光,是一种刺目的、惨白的、能把人眼睛烧穿的光! 整条东市被照得跟白昼一样,连墙角的老鼠洞都看得清清楚楚。 屋顶上的瓦片反着光,街面上的石板反着光,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变成了白花花的一片,跟下雪似的。 乙弗氏惨叫一声。 她本能地闭上眼,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往后弹出去,退了一丈多远。 骨刀掉在地上,铛啷啷滚出去老远。 她的幻术,依赖的是黑暗。 在黑暗中,她能凭空消失,能从任何角度出现,能让你的眼睛骗你。 但只要有光——足够强的光——她的身形就藏不住了。 这是苏无为在洛阳就察到的。 菩提流支施法的时候,总要先把灯灭了。 乙弗氏每次现身,都是在月黑风高的夜里。 她怕光。 不是怕日光,是怕一种她无法明白的光。 苏无为举着铜棍,白光从他手里射出去,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他的手指头在发抖,铜棍烫得厉害,外头的铜线已经开始发红了,但他不敢松手。 一松手,光灭了,乙弗氏就藏进黑暗里了。 “动手!”他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屋顶上扑下来——秦无衣。 她不知道在屋顶上趴了多久,整个人跟融进了夜色似的,乙弗氏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从乙弗氏的正上方扑下来,匕首朝下,对准乙弗氏的后背,一剑刺出。 乙弗氏听到风声,猛地侧身,但晚了。 匕首从她的右肩胛骨刺进去,穿透肩膀,从锁骨旁边冒出来,剑尖上带着血,在铜棍的白光下头,红得发黑。 乙弗氏惨叫,声音尖得跟哨子似的。 她回身一掌,拍在秦无衣的胸口。 那一掌快得看不清,苏无为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秦无衣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在街边的柱子上,柱子断了,她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那儿不动了。 “无衣!” 苏无为喊了一声,但顾不上她——因为乙弗氏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她的半边肩膀被匕首钉穿了,血把半边白衣裳染成黑色,但她脸上没有痛苦的神情,只有一种疯狂的、扭曲的笑。 “小娃娃……”她张开嘴,嘴里全是血,“你以为这点光就能困住我?” 她往前迈了一步。 苏无为把铜棍举得更高,白光更亮了。 铜棍外头的铜线已经烧红了,滋滋冒烟,烫得他手心滋滋响,但他咬牙忍着。 乙弗氏又迈了一步。 她的眼睛闭着,但耳朵竖着,像蛇一样,在听他的位置。 苏无为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两道雷光从天而降! 轰! 轰! 李淳风和李昭月同时出手,两道五雷符精准地轰在乙弗氏身上。 雷光在她身上炸开,把她整个人裹在一片蓝白色的电弧里头,噼里啪啦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乙弗氏被击倒在地,身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东市安静了。 铜棍的白光还在亮着,但已经暗了不少,铜线烧断了,滋滋冒着火星。 苏无为的手在抖,铜棍差点拿不住。 他盯着乙弗氏,一眨不眨。 三息。 五息。 十息。 乙弗氏动了。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具尸首。 半边身子被雷火烧得焦黑,衣裳烧没了,露出来的皮肉不是白的,是黑的、裂开的、往外渗着黑色液体的。 她的右肩上还插着秦无衣的匕首,但她像是觉不着疼似的,伸手把匕首拔出来,扔在地上,铛啷一声。 她站起来,面对苏无为。 七窍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角,都在往外渗血。 但她还在笑,那种笑容已经不是人的笑容了,是野兽的、垂死的、疯狂的笑。 “你们杀不了我……” 她的声音嘶哑得听不清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是奉“天命”行事……” 苏无为握紧铜棍,预备再按一次机关。 但铜棍已经废了,铜线烧断了,铁屑熔成了一坨,按下去也没反应。 乙弗氏往前迈了一步,身子晃了晃,站不稳了。 “这天下的妖乱……不过是“上头”的棋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们这些棋子……早晚……” 她没说完。 她的嘴猛地咬合,牙齿咬碎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 苏无为看见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 然后她的身子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凝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散开,没了神。 她直挺挺地倒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不动了。 东市彻底安静了。 风停了,虫不叫了,连铜棍上滋滋的火星声都没了。 苏无为站在那儿,举着已经灭了的铜棍,盯着乙弗氏的尸首看了许久。 她不动了。 真的不动了。 光幕跳出来,在他眼前闪了几下: “乙弗氏已斩,藏成就“诛妖首恶”触发,+两刻钟寿数” “李淳风心弦震动+一刻钟又三息,李昭月心弦震动+一刻钟又三息,秦无衣心弦震动+一刻钟又三息” “众人敬拜之情+两刻钟又三息” “净增: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当下余寿: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苏无为看着那行数,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铜棍从手里滑出去,铛啷啷滚出去老远。 “苏无为!” 裴惊澜的声音从东市口传过来,她在那边等了一夜,听见动静就往这边跑。 她跑过来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石板地上,但她顾不上。 她冲到苏无为面前,蹲下来,上下打量他:“你没事罢?” 苏无为坐在地上,抬头看她。 鼻血糊了一脸,手上全是烫伤的水泡,衣裳被火星子烧了好几个洞,头发也烧焦了一撮,狼狈得不成样子。 “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的似的,“就是腿软。” 裴惊澜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你还知道腿软?” 她蹲下来,伸手把他脸上的鼻血抹了抹,抹不干净,越抹越花,最后索性不抹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凶险?她要是一刀刺在你脸上怎么办?” 苏无为想了想:“那我现在就不好看了。” 裴惊澜被气笑了,又想打他,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阿沅从后头跑过来,手里拎着药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看见苏无为坐在地上满脸血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蹲下来就翻药箱,手都在抖。 “公子你别动,阿沅给你看看——” 她翻出纱布,手抖得厉害,半天没撕开。 苏无为伸手接过纱布,自己撕开了,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别慌,不是我的血。大部分不是。” 阿沅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咬着嘴唇没哭出来,低下头给他料理手上的烫伤。 李淳风从酒楼里跑出来,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他跑到乙弗氏的尸首旁边,蹲下来查验了一番,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站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死了。” 他淡定的说,“咬碎的毒丸,见血封喉。这是死士的手段——差事不成,即刻自尽,不留活口。” 苏无为坐在地上,看着乙弗氏的尸首。 她趴在地上,脸朝下,半边身子焦黑,半边身子惨白,像一具被烧了一半的纸人。 死士。 乙弗氏,前朝贵妃,菩提流支的棋子,居然是死士。 “她末后说的那句话。” 苏无为开口了,声音很轻,““上头”的棋局——你们听见了么?” 众人沉默了一瞬。 李淳风点头:“听见了。” 苏无为低头看光幕。 光幕上除了寿数,还有一行小字,方才没注意到: “隐藏线索更新:“上头”——乙弗氏临终遗言提及。 关联事件:菩提流支之死、洛口仓七棺、陕州封禁库。” “线索:四成。” 四成,离真相还差得远。 他收了光幕,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裴惊澜伸手扶他,他没拒绝——腿是真的软,站都站不稳。 “她的尸首怎么办?”裴行俨走过来问。 苏无为看了看乙弗氏,又看了看李淳风。 李淳风想了想:“烧了。血祭邪术的宿主,死后不能入土,以免妖气染了地脉。贫道用火符烧了她,骨灰撒进渭水,干干净净。” 苏无为点头。 李淳风从袖子里摸出一道火符,贴在乙弗氏身上,念了几句咒,火符一亮,整具尸首烧了起来。 火苗是蓝色的,不冒烟,烧得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乙弗氏就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风一吹,灰散了,跟街上的尘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苏无为站在那儿,看着灰被风吹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乙弗氏。 前朝贵妃,菩提流支的棋子,杀人不眨眼的妖妇。 她死了。 但她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这天下的妖乱,不过是“上头”的棋局。” 上头。 又是上头。 菩提流支说过这个“上头”,乙弗氏也说过。 这个“上头”,到底是什么? 裴惊澜扶着他,往东市外头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东市里一片狼藉——柱子断了两根,石板地裂了好几处,酒楼二层的窗户被炸飞了,程咬金的核桃摊子被踩得稀烂,核桃滚了一地。 崔县令派来的那几个差役蹲在街角,脸色煞白,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秦无衣靠在柱子上,裴行俨在给她包扎——她被乙弗氏拍了一掌,断了两根肋骨,好在没伤到脏腑。 她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但眼神还是亮的,看着苏无为,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苏无为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东市口,阿沅追上来,把一件厚棉袄披在他身上:“公子,夜里凉,别冻着。” 苏无为裹紧了棉袄,觉着身上暖和了些,但心里还是凉的。 光幕又跳了一下: “当下余寿: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离长安:一百二十里” “估摸到时:后日” 后日。 苏无为抬头看天。 东边的天际已经泛白了,一夜过去了,天快亮了。 长安,就在前头。 但那个“上头”,也在前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晨曦里。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