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警惕和不安。 左边那个瘦高个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人说道：“大哥，这小子不会是看咱们刚才挑事，想报复咱俩吧？” 右边那人撇了撇嘴：“怕啥老二，就他一个人，咱俩还打不过他一个？” 老大深吸了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一会让他要是敢动手，咱俩就干他！”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的脚步还是慢了几分，跟在孟野身后，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陈婶子家离大队部最近，出门拐个弯就到了。 她把大伙儿领进院子，径直走到兔圈跟前。 在推开兔圈的门那一刻，里面大大小小的兔子嗖嗖嗖地满圈乱窜，灰的、白的、花的，像一团团滚动的毛球。 两窝巴掌大的兔崽子挤在一起，胖乎乎圆滚滚的，在稻草堆里拱来拱去。 所有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亮了，全都围到圈门口，扒着木栅栏往里看。 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老汉蹲下身，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指着墙角一只大灰兔子惊叹道：“这兔子养得可真带劲，你看这皮毛，油光锃亮的，起码得八斤往上。” 旁边一个戴着头巾的中年妇女也凑了过来，伸手想摸一把，可兔子却嗖地一下窜走了：“毛色真好，比我老爷们之前养那兔子强多了！他那兔子一个个跟营养不良似的，毛都打绺。” 有人把目光从兔子身上收回来，转头看向陈婶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大妹子，你这一圈的兔子，养了多少年了？” 陈婶子哈哈大笑：“啥多少年了！今年夏天才抓回来！当初就抓了两只，你瞅瞅，这都多少了！” 她指了指圈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兔子，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这一窝是七月份下的，那两窝是十月份下的，这两窝是上个月刚下的，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只了。” 说到这，陈婶子眼珠子一转，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朝众人招了招手：“我偷偷告诉你们，我们村这些养兔子的，都是因为兔圈里实在装不下了，这才往外卖的，这玩意儿只要你整回去，保准你们发家致富！” 她说完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听到陈婶子的话，在场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啥！！夏天才抓的！！那不就才半年功夫！！” “我得个乖乖啊！！两只就能下这么多！！” “这要是整个十几只回去，那岂不是就发了！！！” 陈婶子见众人的胃口被吊起来了，也不急着收网，往兔圈边上一靠，双手叉腰，说得更起劲了。 “你们就踏踏实实买回去，等养到冬天，保证比我这兔子还要多，你想想，到时候别人家吃糠咽菜勒紧裤腰带的时候，你家想吃肉，随手拎一只就丢锅里炖上了，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那叫啥日子？那叫神仙日子！ 等到时候你们吃腻了，那就拿到大集上去卖，你们想想，现在猪肉还八毛钱一斤呢，这兔子肉咋滴不得卖一块？一只兔子少说六七斤，那就是六七块钱！这要是十只、二十只、一百只呢？你们自己算算，那是多少钱？” 她说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人群中安静了几秒，心里盘算了一下，紧接着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这账一算，两块钱一只还真不贵！” “可不咋地！十只也才二十块，就算是不下崽子，等养到冬天一卖，那也能卖六七十呢！” “这买卖能干啊！比种地强多了！” “那还等啥呢？大妹子，我要十只！”一个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钱就往陈婶子手里塞，急得跟生怕抢不着似的。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往前挤，从兜里掏出钱就往陈婶子手里塞。 陈婶子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笑着喊道：“大家伙别着急，别着急！一会儿还得回大队部！孟野到时候得教你们怎么养！等全都教完了，你们再掏钱买也不迟！放心吧，跑不了你们的！别人不敢说，但我这的兔子，肯定给你们留着。” 众人听陈婶子这么说，这才强压下心里的激动，把手缩了回去。 有人蹲在兔圈边上舍不得走，又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有人拉着陈婶子的胳膊问东问西，喂什么草、冬天怎么保暖、下崽了咋照顾，问个不停。 陈婶子也不烦，一个一个地答，有问必答。 “那啥，大家伙别着急，等会儿孟野会详细教你们的，放心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磨磨蹭蹭地离开了陈婶子家，往大队部走。 此时，兄弟二人已经跟着孟野来到了他家。 刚进院就碰到秀梅正拎着泔水桶往外走。 看到孟野带着两个人回来，秀梅一愣：“孟野，这两位是？？？” 孟野回头瞥了一眼两人，随即笑着说道：“嗷，外村的，来家里看看兔子，那啥，你回屋吧，外面冷，我去倒就行。” 说着孟野伸手接过秀梅手里的泔水桶。 秀梅看了一眼面色有些不善的兄弟二人，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孟野拎着泔水桶出了院子，倒进了大沟里。 “兔子在哪呢？给俺们瞅瞅呗，要是没有俺们就走了，咋磨磨唧唧的呢！都不赶那好老娘们！”老大见孟野不理自己二人，自顾自的忙活起来，语气有些不悦道。 孟野也不恼，笑着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仓房：“在里面呢，跟我进来吧。” 说着，他转身推开仓房的门，走了进去。 兄弟俩对视一眼，老大朝老二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仓房不大，堆着不少杂物，大门正对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兔笼子，铁丝编的，里面养着七八只大兔子，还有一窝巴掌大的小兔子挤在角落里，毛茸茸的，正趴在一起打盹。 孟野家的兔子大概是全村最少的了。 平时他隔三差五就抓一只炖着吃，剩下的够吃就行，也没想着多养，所以数量一直没上去。 那几只大兔子一只只圆滚滚的，正趴在笼子里嚼干草，看到有人进来也不怕，歪着脑袋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吃。 它们每天都跟踏雪寻梅还有追风过生活在一起。 连老虎和狼都不怕，岂会怕两个陌生人。 兄弟俩凑到笼子跟前，眼睛瞬间就亮了。 老二蹲下身，伸手想摸一下笼子里那只大灰兔的耳朵，手还没等碰到，那只大灰兔子往嗖的一下就闪开了。 他也没在意，手缩回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这兔子还挺精神。” 老大没急着看兔子，站在笼子前面，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不屑的表情。 “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