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也扫了一眼四周的人群。 的确，这院子里最少也有三百多号人，而且还在有人陆陆续续往院子里进，等到了开业的时间，估计能到五百人。 能来买酒的，多数都是酒贩子，最少也得买个三四斤，这么一来，肯定是不够用的。 不过孟野也没着急，反倒是嘴角微微翘起。 “放心吧，交给我，不用着急。”孟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走向了木台子。 莽子几人也一脸激动的跟在了后面。 孟野站在台子上，朝台下看了一眼，乌泱泱的人头，一直排到了大门口外面，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块蒙着红布的牌匾上，红布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啥时候开始啊？我还着急买酒呢！” “就是啊！昨天我在汽车站喝了那一盅，回去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就惦记着这个味呢！” “我家那老头子听说今天开业，天没亮就催我来了，你们这酒到底卖多少钱一斤啊？别太贵了，我们老百姓喝不起啊！” “你喝不起你站前面干啥？让我站前面！” 人群哄笑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热闹。 几个排在后面的老大爷急得直跺脚，生怕轮到自己就卖完了，伸着脖子往前看，嘴里念叨着“快点快点”。 李三炮见状，从旁边兄弟手里拿过扩音器，举到嘴边，朝台下大声喊道： “感谢大家的捧场啊！大家伙别着急，咱们十点准时开始，图个十全十美！先来的可以先转转，看看咱们的厂房，看看咱们的设备，都是新刷的漆，干净着呢！” 扩音器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人群的嘈杂声不仅没有小下来，反倒是更热闹了。 大多是在聊着霸王烧的那绝美味道。 孟野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听着闹哄哄的嘈杂声，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三炮，李三炮正举着扩音器朝人群喊话，嗓门大得嗡嗡响。 看到这，孟野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小子，还像那么回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树梢爬到了头顶，院子里的影子越来越短。 李三炮在台子上紧张的走来走去，两只手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又抽出来，没个安放的地方。 “大哥，九点五十了。”李三炮凑到孟野跟前，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紧张怎么都藏不住。 孟野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李三炮现在的心情。 从街头混混到酒厂管事，从打打杀杀到迎来送往，这条路他走了大半年，如今总算要开张了，换谁都得紧张。 时间悄然来到十点整。 “十点了！该开始了！”台下有人喊了一嗓子。 人群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等着典礼开始。 孟野站在台上，目光却没有落在台下的人群上，而是望向了大门的方向，微微皱眉。 陈局长和赵主任前几天就说好了，今天肯定来捧场，还说要多叫几个人过来给撑场面。 可现在都十点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咋还不开始呢？”有人不耐烦了，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焦躁。 “就是啊，不是说十点准时开始吗？这都过点了！” “逗我们玩呢？啥时候开业啊？我们还等着买酒呢！” “中午我都约好老兄弟了，说好了今天带酒去，这要是买不着，我这脸往哪儿搁？” 人群中有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嚷嚷。 几个站在前排的老汉脸色也不太好看，抱着胳膊，歪着脑袋，眼睛直直地盯着孟野，像是要讨个说法。 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急得直踮脚，一边踮一边往前拱，把前面的人挤得东倒西歪。 孟野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舒展开来，伸手接过李三炮递来的扩音器，开口朗声说道： “大家不好意思啊，开业时间可能要稍微晚一点，原定的十点，现在改到十点五十八。”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开了锅。 “啥？还带改时间的？” “五十八？你这也太讲究了吧，十点五十八，咋不十一点呢？” “就是啊，哪有开业改时间的，没听说过。” “不会是出了啥岔子吧？酒没烧出来？” “我这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来了，你这说延迟就延迟！你这还有没有点信誉了！！” “不等了！！不等了！！这不是耍我们呢嘛！!” “谁说不是呢！！走走走！！什么破J8酒厂！！拿咱们当撒比呢！” “就这揍性的，干也是白干！” 听到众人的话，孟野扫视人群，发现这几人还是刚才挑事的那几人，眼神不由得微微眯起，朝着一旁的李三炮使了个眼色。 李三炮连忙凑了过来，附耳在孟野身边。 孟野小声地嘀咕了几句后，李三炮顿时眉头一凝，点了点头，随即面色阴沉的下了台子，跟手下的几个兄弟交代了几句后，几人便悄无声息的挤进了人群。 此时台下的众人被刚才那几人搅和一番后，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已经开始收板凳准备走了，嘴里嘟囔着“不等了不等了”。 孟野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笑容，举起扩音器说道。 “大家伙都别着急啊！今天咱们酒厂第一天开业，为了感谢各位的捧场，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超级福利！原本一块钱您能买到一斤，但今天！！您买一斤！我再送您两两！！” 台下安静了一瞬。 “一块钱一斤二两？真的假的？” “那可不就相当于八毛多一斤？比供销社还便宜？” “关键是不要票啊！供销社八毛钱一斤还得要票，咱手里哪有那么多粮票！” “对对对，这个好！不要票！” 孟野伸出手，朝台下摆了摆，又把嘴凑到扩音器跟前：“但是先说好啊，仅限今天，而且每人限购两斤！多了我也不卖，毕竟我们也得吃饭不是？要是天天这么卖，我裤衩子都得赔没了。” 听到孟野质朴粗糙的话，人群顿时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