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疾驰。 影卫在前面跑，孟野在后面追，化作两道残影。 他们穿过了那片土坯房区域，又翻过了一座堆煤山，最后钻进了一片松树林。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嘈杂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北风穿过松树的呜呜声，和脚下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 松针的气味混着冷空气钻进鼻腔，刺得人嗓子发干。 影卫在前面跑，左突右冲，试图甩掉孟野。 但孟野这次跟得很紧，无论他怎么变向，怎么加速，孟野始终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怎么也挣不脱。 跑了足足有七八分钟，影卫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跑了，是跑不动了。 他心口的伤还没有好，剧烈的奔跑让那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从棉袄里面渗了出来，在灰色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越来越沉重，每跑一步，心口就疼一下。 最终，影卫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了下来，转过身，背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孟野也停了下来，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左肩也有些疼，但灵泉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跑起来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但不影响发力。 “跑啊，怎么不跑了？”孟野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影卫，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影卫声音沙哑道。 孟野冷笑一声，从腰间缓缓拔出了龙吟刀。 影卫也拔出了短刀，双手握刀，横在身前。 他的动作已经没有之前在纪念馆里那么流畅了，左肩的伤、右臂的伤、心口的伤，每一道都在限制他的发挥。 但他握刀的手依然很稳，他的眼神依然很冷，他的忍道，不允许他低头。 孟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脚下，猛的一蹬，龙吟刀直刺影卫的咽喉。 影卫侧身闪避，短刀反手撩起，两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孟野变招极快，手腕一翻，龙吟刀顺着对方的刀身滑下，削向影卫的手指。 影卫松手后退，短刀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被他左手接住，反手刺向孟野的腰肋。 两人在松树林中刀来刀往，打得难解难分。 刀光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银色的网，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很快，孟野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左肩虽然还有些疼，但不影响发力。 而影卫不同，他心口的伤在剧烈运动中撕裂了，每一次出刀都要牵扯到伤口，每一次闪避都要忍受钻心的疼痛。 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不少，刀法也没有之前那么凌厉了，有好几次颈部都差点被孟野的刀锋划到。 孟野见状，冷笑一声，抓住机会，一刀接一刀地猛攻，不给影卫任何喘息的机会。 龙吟刀在他手中像一条活过来的银蛇，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刀刀不离影卫的要害。 影卫咬牙格挡，但明显力不从心，步步后退。 五分钟后，影卫从地上爬起来，喘着粗气，身上的棉袄已经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迹斑斑。 他的脸色更白了，但眼睛却依然很冷！ 孟野此时也不太好受。 影卫虽然受伤，但他毕竟是顶尖的杀手，临死前的反扑依然凶猛。 孟野的左小臂被划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后背也被划了一刀，隔着棉袄，伤得不深，但疼得厉害。 但总体来说，孟野占着绝对的上风。 “你撑不了多久了！”孟野握着刀，一步一步朝影卫逼近。 影卫冷笑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没有回答 孟野不再废话，举刀再刺。 影卫勉力格挡，两人又战在一起。 这一次，孟野的攻势更加猛烈，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逼得影卫连连后退。 孟野看到影卫的右臂在微微发抖，那是力竭的征兆。 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趁他病！要他命！ 孟野深吸一口气，一刀劈向影卫头顶，影卫举刀格挡，两刀架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也不知道影卫的刀是什么金属打造的，竟然能抵挡住龙吟刀劈砍。 孟野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压下去，逼得影卫的双腿开始弯曲。 就在这时，孟野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腿有些发软。 不是累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从体内抽走他的力量。 他以为是自己失血过多，也没当回事，咬着牙继续发力，将影卫的刀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但他的左腿也开始发软了。 然后是双手、腰腹、最后是全身。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越来越强烈，孟野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单膝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怎么回事.........”孟野的意识很清楚，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孟野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浑身都在发抖！ 他试图站起来，但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影卫站在那里，看着孟野突然跪倒在地上，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种报了仇的快意。 “终于发作了！”影卫靠在树干上，将短刀插回腰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血。 “还别说，我杀的这么多人中，你是撑得最久的。” 孟野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