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车马安稳驶回永安侯府,罗苒悬了整日的心,才彻底落地。
楚烬满心皆是后怕与自责,第一时间命府中名医明大夫前来为她诊脉查验。
罗苒确实是受了不少惊吓,至今还手脚冰凉,却不愿让他过度忧心,连忙推辞,
“我无事,不必劳烦大夫。”
可楚烬依旧满心焦灼,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嗓音低沉沙哑,满是自责愧疚,
“怪我不好……近来我一心扑在朝堂政务之上,明知当下局势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却没能时时护你周全……”
罗苒靠在他温热坚实的怀抱里,后怕尽数消散,
“侯爷无需这般自责……”
语罢,她轻声感慨,
“只是我实在未曾想到,柳若初身为堂堂储妃,身份尊贵,竟会行此构陷人命的龌龊之事。”
楚烬拥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满是严肃,
“如今朝堂局势,早已岌岌可危。”
“此前我不愿将这些朝堂纷争告知于你,便是怕你替我忧心。”
他缓缓道来其中利害,
“近来太子频频遭三、四皇子一党弹劾发难,屡遭圣上斥责。”
“加之太后借机进言,暗指太子德行有亏才不配位,难堪东宫储君大任。如今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倾覆。”
罗苒闻言恍然,轻声叹息,
“原来如此,难怪太子妃这般急功近利……想来她是真的慌了,所以才不惜铤而走险,想用这般手段拉拢你。”
她微微蹙眉,心生顾虑,
“可如今该如何是好?若是继续深究此事,怕是会彻底撕破脸面,得罪整个太子一党,后患无穷。”
楚烬眼底毫无半分忌惮,唯有凛然怒意。
一想到这群人为了权位不择手段,屡屡针对自己,甚至险些害他挚爱身陷绝境,楚烬胸腔怒火便久久难平。
他语气坚定,
“若是连蓄意欺凌我妻子的恶人我都一味退让,那我还算什么夫君,还算什么男人?”
罗苒依旧忧心忡忡,皱眉道,
“可如今陈莹已然咬死口径,拒不承认柳若初是幕后主使,我们无凭无据,又该如何追责?”
楚烬眸光幽深,眼底掠过一抹深谙算计的冷光,
“放心。”
“此案骤然交由大理寺查办,柳若初必定心虚难安,绝不会任由隐患留存……今夜必定会暗中动手脚。”
“我们无需主动出手,只需静静等候即可。”
果不其然,当夜深夜,守卫森严的大理寺监牢突发大火。
楚烬早已预判先机,提前安排暗影暗伏监牢四周。
待火势燃起,众人慌乱逃窜之际,暗影悄然冲入火场,将早已被浓烟呛得奄奄一息的陈莹悄悄救出。
彼时另外两名作恶的龟公,已然葬身烈火尸骨无存。
被救回侯府之时,陈莹气息微弱几近断气。
下人连忙轮番施救,连灌三大碗参汤,才让她缓缓回过一丝气息。
幽暗的房间内,陈莹狼狈瘫倒在地浑身焦黑。
楚烬立在她身前,眼底无半分怜悯,缓缓开口,
“戒备森严的大理寺监牢,守备周全水火严控,为何偏偏你刚刚收监入狱,便突发大火?”
“陈莹,你并非愚笨之人,想必早已猜得透彻。”
“你白日在众人面前誓死包庇的主子,根本未曾念过半分情分,反倒第一时间暗中布局,想要杀人灭口。”
“事到如今,你还要执意包庇替她揽下所有罪责吗?”
话音落下,积压已久的绝望与心寒彻底击溃了陈莹最后的执念。
她眼眶通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肮脏憔悴的脸颊不断滑落。
绝望与悔恨彻底压垮了陈莹,她终于放下所有顾虑,颤抖着将柳若初一步步唆使她构陷罗苒的全部阴谋尽数吐露。
前线她也留了心眼,但凡二人私下往来的书信,她都妥善留存,藏在隐秘之处。
此刻为求弥补过错,陈莹将所有书信悉数交出。
信纸之上,字字皆是柳若初亲笔所写,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人证物证俱全,柳若初身为太子妃,蓄意构陷侯府主母的罪名彻底坐实。
大理寺不敢耽搁,当即整理卷宗,由大理寺卿亲自送入宫中呈递圣览。
此事一出,满朝文武哗然。
太子妃身居东宫尊位,本该以身作则恪守德行,却私心作祟构陷重臣家眷,手段阴毒卑劣,全然不顾礼教国法,实在令人心惊。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