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于撇清关系,刻意拔高声调,企图将所有罪责推到陈莹一人身上,
“本宫今日携众人前来祈福,全然不知此事,险些误认为是侯夫人!若真因此玷污侯夫人的名声,本宫拿你试问!”
“全然不知此事?”
罗苒轻声重复着她的话语,语调清淡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缓步上前,立于众人视线中央,神色是难见的冷淡,
“太子妃来得这般凑巧,恰好携着帝都高门夫人,专程赶来这偏僻厢房。还未见人,便一口认定房中与人苟合的是我。若是巧合……那这巧合,未免也太过精密了些。”
她顿了顿,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柳若初那张强撑镇定的脸,心底翻涌的寒意一寸寸漫上来。
不是不后怕的……
若是暗卫迟了一步,若是那两个男人当真动了手,此刻被众人围观的衣衫不整瘫在床上的,便是她自己。
到那时,任凭楚烬如何信任她,任凭她如何辩解,众目睽睽之下,侯府主母与两个陌生男子在寺庙厢房苟合,就算洗清冤屈,那些流言蜚语也足够将她活活剐下一层皮来。
她甚至不敢去想,若真到了那一步,小玥和衍儿要怎么面对旁人异样的目光,楚烬又要顶着多大的压力替她遮掩。
而她平日里待陈莹不薄,待柳若初也算恭敬有加,换来的却是一把淬毒的刀,从背后狠狠捅来。
这般置之死地的恶毒算计,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包容与退让。
纵使她脾气再好性子再柔,此刻也绝不可能装作无事发生。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破柳若初层层伪装的无辜。
在场众人皆是混迹高门内宅的人精,闻言尽数恍然,心底骤然清明。
众人细细回想全程,从寺院主持刻意提点侯夫人独在后山,到厢房准时传出暧昧声响,再到太子妃步步引导舆论执意破门取证,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谋划的刻意。
一时间,在场贵妇们看向柳若初的眼神悄然巨变。
被众人各异的目光紧盯,柳若初依旧强撑着太子妃的威严,冷硬开口,
“侯夫人这是何意?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巧合,是陈莹胆大妄为,闹出这场荒唐闹剧,与本宫毫无半点干系!”
“有无干系,可不是太子妃一人说了算。”
一道低沉凛冽的男声骤然破空而来,让周遭所有喧嚣尽数寂灭。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只见后院拱门下,一道玄色身影踏风而来,步履沉稳凌厉。
楚烬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凌厉飒然,身姿挺拔如青松傲骨,周身寒气翻涌肆虐。
他每一步缓缓落下,都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气场,令人心生敬畏。
他身后一众黑衣护卫林立肃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柳若初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端庄的面容绷得几乎要碎裂开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尖攥住身旁嬷嬷的手臂。
她身居太子妃之位多年,见惯了朝堂规制王侯威仪,何曾见过这样的楚烬。
平日在朝堂之上,他虽也是冷面寡言,却始终恪守分寸,守着君臣礼数的体面。
可此刻,他周身那股毫不遮掩的戾气与刺骨杀意,毫无保留地碾压而来,让她顿时心悸不已。
看到这样的楚烬,满院贵妇尽数屏息噤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永安侯楚烬最是护妻入骨,今日这场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拙劣的构陷,已然彻底触怒了他。
楚烬的目光越过一众慌乱人群,径直落在罗苒身上。
他极快地扫过自家娘子周身,确认并无半分受伤的痕迹后,眼底翻涌的浓烈戾气才稍稍收敛几分。
他稳步上前,抬手稳稳将罗苒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护佑之意,他微微低头,褪去一身杀伐戾气,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心疼和温柔,轻声询问,
“苒娘可是吓到了?”
自楚烬现身的那一刻,罗苒紧绷许久的心弦骤然崩松,强撑的冷静彻底卸去,眼眶瞬间泛红,藏着未散的后怕与委屈。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幸亏楚三来得及时,制服了这些歹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寥寥一语,满是心悸。
听闻罗苒这样说,柳若初故作一脸愕然道,
“侯夫人的意思是,陈莹与这两名男子今日在此处并非偶然,是蓄意设计,想要当众构陷于你?”
罗苒看着她这番虚伪做作的模样,心底只觉得讽刺。
她清楚柳若初身为当朝太子妃,位份尊崇,此刻众目睽睽,绝非正面硬碰硬的时机。
一旦当众顶撞,只会被对方抓住把柄,落得以下犯上的口舌,到时即便自己占理,也会变得百口莫辩。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