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兵练得怎么样？”顾沉舟随口问道。 方志行回道：“按照您的要求，全程以战代练，老兵带新兵，杜绝少爷兵、懈怠兵。目前全军射击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六，战术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四。八成以上新兵完成实弹考核，基础战术全部达标，再经一两次联合演习，就能完全融入连队，形成完整战力。” 顾沉舟微微颔首：“告诉各军，练兵不能停。眼下安稳，是暂时的。日军越是沉寂，越说明他们在积蓄力量。我们练得越狠，真打起来，弟兄们活下来的机会才越大。荣誉第一集团军的兵，不能有孬种。” “是。” 就在荣誉第一集团军安心整训的两个月里，华南边境并未彻底太平。 退守珠江口外岛、香江一线的华南日军残部，不甘心岭南全线溃败，先后组织三次规模不等的反扑，妄图重新撕开粤东、粤西防线，蚕食沿海据点。 第一次反扑，日军派出一个联队约三千人，在海军舰炮的掩护下，企图在雷州半岛西海岸登陆。 余汉谋接到情报后，一边调粤军沿海岸线布防，一边致电顾沉舟求援。 顾沉舟当即下令第2军装甲旅为先头，配属一个步兵团，昼夜兼程南下驰援。 次日拂晓，日军登陆艇刚靠近滩头，就被粤军的岸防炮迎头猛击。 装甲旅的谢尔曼坦克在沙滩上展开，炮塔转动，对着海面上的登陆艇连续开火。 日军的登陆编队被打得措手不及，三艘登陆艇被击沉，数百人落水。 日军指挥官见登陆无望，下令撤退，丢下大批武器辎重。 此战，日军伤亡八百余人，被俘数十人，我军伤亡近千人。 第二次反扑在四月中旬。 日军从越南海防港出动一个混成旅团约四千人，企图在北部湾沿岸的钦州一带登陆。 张发奎的第四战区部队沿海岸线顽强阻击，但兵力不足，防线一度吃紧。 余汉谋接到张发奎的求援电报后，当即命令第62军一个师西进增援，同时通知顾沉舟。 顾沉舟派出第1军的一个装甲团，从南城铁路机动至南宁，再转公路南下，三天之内抵达前线。 坦克冲上滩头，步兵跟在后面清扫残敌。 日军指挥官见势不妙，丢下数百具尸体，仓皇登船逃窜。 第三次反扑，日军进犯粤北边境，同样在赣粤两军联动之下铩羽而归。 两个月间，日军三次袭扰累计损兵折将三千七百余人，不仅没能夺回半寸土地，反而进一步消耗了本就捉襟见肘的野战兵力。 经此三战，赣粤联防的机制彻底跑通，情报互通、兵力互援、战术协同愈发顺畅。 日军再想从陆上突破岭南防线，已是难如登天。 与此同时，越南北部的日军第38军虽然兵力雄厚，但受制于海上运输线被切断，弹药和粮食补给日益困难，他们不敢发动大规模进攻，只能隔三差五地派出小股部队越过边境，试探性地袭扰桂南村镇。 张发奎在广西边境布设了层层防线，还从第四战区抽调精锐部队组建了多支机动巡逻队。 日军的每一次试探，都被迎头痛击。 有一次，日军一个大队约八百人越过边境，企图占领边境线上的一处高地。 张发奎派出一支精锐团，利用地形优势，在山谷中设伏。 日军进入伏击圈后，我军居高临下，机枪、迫击炮一齐开火，日军伤亡二百余人，狼狈逃回越南。 此后，日军再也不敢深入桂境内。 零星的小规模交火虽然时有发生，但双方都保持克制，没有升级为大规模冲突。桂南局势趋于稳定。 在日军的所有反扑中，赣区始终是最安静的一角。 整个春夏之交，赣北、赣南、赣东都没有发生任何大规模战斗。 日军的侦察机偶尔飞过南城上空，被中美联合航空队击落两架后，便再也不敢来了。 武汉当面虽然还有十数万日军，但他们既要防守地盘，也要筹备对大西南后方的进攻，对于战略低位没那么重要的赣区，没有什么想法，而且荣誉第一集团军能征善战，对于日军来说，打赣区显然是得不偿失，没有必要。 指挥部内，方志行曾就此向顾沉舟分析过缘由：“总司令，依属下看，日军不敢动赣区，无非两点原因。第一，兵力捉襟见肘。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日军不断从华中抽调精锐南下增援，如今华中守军看似数量不少，实则多为后备役与新兵，战力大不如前，根本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第二，便是忌惮我们。岭南一战，荣誉第一集团军十万之众横扫粤境，全歼日军成建制主力的战绩早已传遍华中日军。他们很清楚，一旦贸然进犯赣区，啃不下我们这块硬骨头不说，反而会把自己的防线打出缺口。得不偿失，索性按兵不动。” 顾沉舟闻言淡淡一笑：“他们不来，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好事。正好趁着这段窗口期，把兵练好、把装备磨熟、把防线筑牢。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事实也正如顾沉舟所言。 正因为赣区无战事、边境无压力，荣誉第一集团军才能心无旁骛地投入整训，不用分兵驻防、不用疲于奔命，专心打磨战力、消化新兵。 短短数月，十余万部队脱胎换骨，新兵快速成长为合格战士，老兵战术素养再上台阶，全军上下拧成一股绳，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再度出征。 日落时分，顾沉舟独自走在营区里。 操场上，士兵们正在收队，口号声此起彼伏。 远处，炊事班的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过来。 顾沉舟走到荣誉墙前，停下脚步，墙上刻着湘北、赣北、岭南会战中牺牲的烈士名单，密密麻麻，望不到头，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名字，沉默了很久。 “你们放心，”顾沉舟低声说，“部队练好了，枪炮齐了。你们的仇，我们替你们报！鬼子欠的债，我们一分一厘都要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