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开局刷爆圣人,鸿钧懵了!

第357章 曾经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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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停在离那人数丈处。 那人没有回头,可开口了。 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许久不曾开口的沙哑:“你来了。“ 孔宣认得这声音。 是初。 他走近两步,在树根旁站定。 初还是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着膝上的东西,手指正轻轻拨弄着一根细长的草茎。 草茎在他指间被对折、绕过、拉紧。 动作极慢,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件事了。 “这条路,我走过。“初说。 “可我没有走到这里。“ “我走到那扇门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我在荒原上坐了一夜,天亮时往回走。“ “走了一程,又停住了。“ “然后又走回去。“ “反反复复,走了很多遍。“ 孔宣没有接话。 初将那根草茎编成了一只小环,托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放在树根旁。 “后来我想明白了。“ “我走不到这里,不是因为路太长,是因为我身上少了一样东西。“ “那一样东西,在你身上。“ 孔宣低头,隔着衣料碰了碰那根灰白色的羽毛。 羽毛温热,像一枚被焐了太久的钥匙。 初终于侧过头来。 他的面容比孔宣记忆中更苍老了一些,眼角的纹路更深了。 可目光清亮如旧,像山间未被搅动的潭水。 他看着孔宣,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就是它。“ “我把它放在那棵枯树的树洞里,等一个人替我带着它走到这里。“ “你做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那片空白深处。 空白深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光影。 像一条被月光照亮的旧路,蜿蜒向前,消失在更深处。 初望着那条路,沉默了一会儿。 “你往前走,会看见一棵树。“ “那棵树底下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放着一枚果核。“ “果核是空的。“ “可它里面装着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东西,是我从这座门里带出去的。“ “我带出去的时候,它还是满的。“ “后来我把它放在了果核里,让它慢慢空了。“ “空了一万年,两万年。“ “空到我以为它永远不会再满了。“ “可你来了。“ “你身上那根羽毛,就是它空掉之后散出去的东西。“ “它认得你。“ 孔宣没有急着往前走。 他站在初身侧,望着那片空白深处浮现的路影。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初想了想:“不记得了。“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四季,没有风。“ “只有这片空白,和这棵树。“ “我坐在这棵树下,数过那些光点。“ “后来光点也不动了,我便不再数了。“ “只是坐着。“ 他转回头,看了孔宣一眼,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很久没有用过。 “你去吧。“ “我在这里坐惯了,暂时还不想走。“ 孔宣没有多说什么。 他朝初拱了拱手,然后沿着那条光影浮现的路向前走去。 路在脚下延伸,没有触感,可他知道自己在走。 三只小鸟在他怀中重新动了起来。 雏鸟探出头,金瞳望着前方。 幼鸟也探出头来,浅金色的瞳仁映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光。 最小的那只最后探出脑袋,翅尖的暗纹正在微微发亮。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的路影尽头,果然浮现出一棵树。 不高,枝干灰白,像是与初身后那棵是同一棵,又像是另一棵。 树下有一块青灰色的石头,石面光滑如磨。 石上放着一枚果核。 果核不大,比拇指略长,壳面呈深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孔宣走近。 他弯腰,将那枚果核拾起来。 果核入手温凉,像一枚被放了很久的石子。 他轻轻摇了摇,里面没有声响。 空的。 他将果核托在掌心,闭上眼。 神识探入果核内部。 里面确实是空的。 可空腔的壁面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光膜。 那光膜呈淡金色,像一层被反复涂抹又反复晾干的漆。 他感觉到那根羽毛正在发烫。 像一枚被点燃的引信,正沿着某个看不见的通道,将热量输送到果核之中。 果核内部的淡金色光膜开始亮起来。 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口干涸的井底,有水重新渗出来。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满。 最后,整枚果核都亮了起来。 光芒从果壳的纹路中渗出,漫过他的掌心,落在他脚下的那片空白中。 那光芒落下的位置,空白开始变化。 像一张被折叠了太久的纸被重新展开,露出了里面的画面。 是一棵树。 比他在空白中见过的任何一棵都要高,树冠如盖,枝条间缀满了细小的白色花朵。 树下站着一人。 那人背对着他,长发垂落及腰,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 她正抬头望着树冠,像在看那些花,又像在等它们落下。 孔宣站在画面之外。 他隔着那层光芒,看着她。 她没有转身。 可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像风穿过花枝的间隙:“你拿着那根羽毛。“ “你见过初。“ 孔宣没有答话。 她的身影微微侧了侧,像是偏过头来,可还是没有转身。 “他走了之后,我把那枚果核放在树下。“ “等他回来取。“ “他没有回来。“ 孔宣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正在发光的果核。 “他让我替他把果核带到这里。“ 她说:“果核里的东西,已经满了。“ “你感觉到了吗?“ 孔宣闭目。 果核内部的光膜已经不再蔓延了。 它稳定地亮着,像一盏被重新注满了油的灯。 他感觉到了。 果核之中,一缕极细的气息正在缓缓成形,像一粒正在凝结的露珠。 那气息穿过果壳,沿着那根羽毛的脉络,流入他的经脉。 与识海中的内核相融。 像一滴水落入海面。 他睁开眼。 画面中的那棵树下,月白长裙的身影正在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在他看清之前,便已经被光芒吞没。 画面渐渐淡去,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颜色一层层褪落。 最后只剩那枚果核在他掌心里温温热热地亮着。 光芒正在一寸一寸地收拢。 像花瓣在黄昏时分合拢。 果核表面的亮度渐渐减弱,最后恢复成深褐色。 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微微凸起。 孔宣感觉到,果核之中,那粒正在凝结的露珠已经落定了。 像一粒种子,刚刚被埋进了土里。 他握着果核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路返回。 初还坐在那棵树下。 他正低头编着什么,手指翻动间,一枚草叶的轮廓正在成形。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问:“满了吗?“ 孔宣在他身侧坐下:“满了。“ 初点了点头,将手中编好的那枚草叶放在膝上。 是一枚蜻蜓,翅膀拢着,触须微翘。 “满了就好。“他说。 “空了很久,终于满了。“ 孔宣将那枚果核托在掌中,递到初面前。 初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 “你留着。“ “它已经认得你了,比认得我更久。“ 他站起身,弯腰拾起那枚草蜻蜓,放进袖中。 然后他抬头,望了望这片空白。 “你该走了。“ “门已经开了,可它不会一直开着。“ 孔宣站起身。 他朝初拱了拱手。 初没有回礼。 他只是站在那棵树下,望着空白深处那道正在变淡的路影。 孔宣转身,沿着来路向外走。 他走了约莫百步时,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灯还在亮。“ 孔宣没有回头:“我知道。“ 他继续走着,走着。 空白在他身后一寸寸合拢,像水面重归平静。 门缝中透进来的光越来越近。 他跨过那道门缝,重新站在海面上。 浪声重新涌上来,风从海面上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 三只小鸟从衣襟中探出头来。 日光落在它们羽翼上,泛着温润的光。 罗喉还站在原处。 他脚踝上那圈暗红色的细线已经淡了许多,像一根正在褪色的绳。 他望着孔宣,赤瞳中的血色已经退了大半,露出一层暗沉的底色。 “她醒了?“ 孔宣点头:“醒了。“ 罗喉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朝海岸的方向走去。 玄袍在海风中翻卷,脚步不快不慢。 他走出很远,声音才传回来:“那枚果核,收好。“ “以后用得着。“ 孔宣站在海面上,目送那道玄色的身影没入海岸线。 然后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深褐色的果核。 果核安静地卧着,表面温润如石。 他将果核收进怀中,与那根羽毛隔着衣料挨在一起。 然后他抬脚,踏空而行,朝昆仑的方向飞去。 孔宣飞越海面时,左手始终按在怀中那枚果核上。 果核温热,像一颗刚被焐热的心。 他飞过海岸线,飞过荒原,飞过那片他曾跨过的沙地。 风从身侧掠过,衣袍猎猎作响。 三只小鸟缩在衣襟中,各自安睡。 最小的那只偶尔动一下翅尖,暗纹在日光下闪过一道灰蓝。 他飞了一日一夜。 次日傍晚,昆仑山已在眼前。 山腰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一盏接一盏,像落在山间的星。 孔宣落在山腰坪地时,玄都正背对着他,蹲在石桌旁拨弄炉灰。 炉膛里的炭火还燃着,将他的侧脸映得微红。 “回来了?”玄都没有回头,“茶还没凉。” 孔宣在石桌旁坐下。 炉上搁着一只陶壶,壶嘴正冒着一缕细白的水汽。 他倒了一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 他放下碗,将果核从怀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玄都拨完炉灰,站起身,在对面坐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果核。 果核深褐色,表面纹路细密,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什么?” 孔宣想了想:“一枚种子。” “空的?” “曾经是空的。”孔宣说,“现在满了。” 他伸手,将果核推过桌面,推到玄都面前:“你拿着。” 玄都低头,看了看那枚果核,又抬头看了看孔宣。 “你带回来的东西,给我?” “它认得你。”孔宣说。 玄都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将那枚果核轻轻拿起。 果核落在他掌心的那一刻,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极短,像擦亮的一根火柴。 然后便暗了下去。 玄都握着那枚果核,掌心里传来一缕温热的触感。 “它……暖和。” 孔宣没有接话。 他只是端起那碗茶,又喝了一口。 夜色从山脊上漫下来,将坪地笼在一片深蓝之中。 灯火在山腰间亮着,像一列沉默的守望者。 玄都将果核收进怀中,贴着胸口放好。 他感觉到那一缕温热,正透过衣料,稳稳地渗入他的皮肤。 像一粒刚刚被埋进土里的种籽,正在缓慢地、坚定地开始生根。 当夜,昆仑山震动了一次。 不剧烈,像极远处有人把一扇极重的门关上了。 震动从地底传上来,传过整座山体。 石阶上的青苔簌簌落了一层,檐下的风铃摇晃了一刻,然后又静了。 玄都站在石室门口,怀中的果核正在微微发烫。 他低头,隔着衣料按住那枚果核。 那震动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余韵绵长。 孔宣站在山巅那块大石上,望向远处。 月色正好,远山的轮廓清晰如刻。 他感觉到那震动传过昆仑,又向更远的地方扩散去。 像一圈涟漪,正在缓慢地、一里一里地铺向整片大地。 他站到天亮。 晨光从东侧漫上来,将远山镀上一层浅金。 他转身走回石室时,玄都已经在坪地中煮粥了。 炉火上的陶罐冒着白汽,米粥的香气散在晨风里。 玄都抬头看了他一眼:“昨晚那震动,是从西边来的。” 孔宣在石桌旁坐下:“是西边。” “门关了。” 玄都将粥盛进碗里,递过来:“关了之后呢?” 孔宣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烫,绵密,带着谷物特有的甜。 “关了之后,”他说,“路还在。” 三只小鸟从衣襟中依次探出头来。 雏鸟跳上石桌,歪头看着粥碗冒出的白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 幼鸟跟着跳上来,浅金色瞳仁四下望了一望。 最小的那只最后一个出来,翅尖的暗纹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它没有跳上石桌,只是站在孔宣膝上,灰蓝色的瞳仁望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西边。门关上的方向。 它没有叫,只是望着。 玄都将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隔着碗沿看了一眼那只灰蓝瞳的小鸟。 “它好像知道什么。” 孔宣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它一直知道。” 吃完粥,孔宣起身,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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