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站在院子里。 紫光落在肩上，像一层纱。 小白醒了，跑出来蹭他的脚。 “主人，你睡了好久。” “三天。” “不算久。” 小白歪头：“接下来做什么？” 孔宣想了想：“去看看天机域主。” 他飞出宅院，朝天机域飞去。 小白蹲在肩头，风从耳边过。 天机域，螺旋山。 孔宣上山，走得很慢。 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 可山顶的人，不一样了。 天机域主盘坐于殿中，面色苍白。 修为只剩鸿蒙大罗金仙初期。 像一盏快灭的灯。 孔宣坐于他对面，望着他。 “感觉如何？” 天机域主睁眼，笑了。 “还好。” “修为没了，可人还在。” “够了。” 孔宣沉默。 良久，开口：“我会帮你恢复。” 天机域主摇头：“不必。” “我活了无尽岁月，够了。” “你活着，比我活着重要。” 孔宣望着他，没有再说。 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 天机域主问：“反道封了？” “封了。” “在道书里。” 天机域主点头：“那就好。” 他闭目，不再说话。 孔宣起身，朝山下走去。 走到山脚，回头望了一眼山顶。 螺旋山依旧，天机域主依旧。 可孔宣知道，不一样了。 他转身，飞回紫金域。 宅院里，紫竹林更密了。 流水潺潺，永不停歇。 灭世盘坐于竹下，见孔宣回来，起身行礼。 孔宣点头，走入主屋。 坐于蒲团之上，闭目。 心神沉入体内。 道种明亮，道源流转。 无极珠缓缓转动。 修为稳固，心境平和。 一切如故。 可孔宣知道，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反道封了，黑洞没了。 可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一种感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孔宣睁眼，望向窗外。 紫色的天空，星光点点。 “希望是错觉。” 小白趴在他脚边，打着瞌睡。 灭世在竹下修行。 一切如故。 三日后。 鸿蒙来了。 紫袍猎猎，面色凝重。 “孔宣，出事了。” 孔宣起身：“何事？” 鸿蒙道：“天机域主死了。” 孔宣面色一变。 “怎么死的？” “不知道。” “今早去看他，他已经没了气息。” “身体完好，没有外伤。” “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孔宣沉默。 被抽走了什么？ 修为？灵魂？还是道？ 他飞出宅院，朝天机域飞去。 鸿蒙跟在后面。 到了螺旋山，山顶。 天机域主盘坐于殿中，闭目。 面色苍白，可神态安详。 像睡着了一样。 孔宣走近，抬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没有。 又探了探他的气息。 没有。 真的死了。 孔宣收手，望着天机域主。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把修为传给了他。 然后，死了。 是巧合？ 还是因果？ 孔宣不知道。 他闭目，神识探入天机域主体内。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修为，没有灵魂，没有道。 像一只被掏空的壳。 孔宣睁眼，面色凝重。 “他不是自然死亡。” 鸿蒙问：“那是怎么死的？” 孔宣道：“被抽走的。” “抽走了灵魂，抽走了道。” “只剩一具空壳。” 鸿蒙面色大变。 “谁干的？” 孔宣摇头：“不知道。” “可在鸿蒙世界，能杀天机域主的，没有几个。” “你我，算两个。” “七位域主，联手也许能做到。” “可他们有动机吗？” 鸿蒙沉默。 七位域主，与天机域主无冤无仇。 为何杀他？ 孔宣道：“还有一个人。” 鸿蒙问：“谁？” 孔宣道：“反道。” 鸿蒙一愣：“反道不是被封了吗？” 孔宣点头：“被封了。” “可它有没有可能，逃出一缕？” 鸿蒙面色煞白。 一缕反道，就闹得鸡飞狗跳。 再来一缕，还得了？ 孔宣道：“去道书看看。” 两人飞出天机域，朝无极深处飞去。 飞了三天，到了道书所在。 道书悬浮于半空，依旧翻页。 空白页上，那个“道”字还在。 黑球还在，压在字下面。 没有逃出。 孔宣走近，仔细查看。 封禁完好，没有破损。 反道没有逃。 孔宣皱眉。 不是反道，那是谁？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混沌元灵。 最后一个混沌元灵，已经死了。 把力量传给了他。 可还有八个。 盘古开天时，灭了八个混沌元灵。 真的都灭了吗？ 还是，有漏网之鱼？ 孔宣转身，朝混沌飞去。 鸿蒙跟在后面：“去哪里？” “混沌。” “去找一个人。” “谁？” “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个混沌元灵。” 两人飞出无极，穿过鸿蒙，进入混沌。 混沌翻涌，灰雾无边。 孔宣立于混沌之中，神识探出。 覆盖整个混沌。 一寸一寸，搜索。 找了一天一夜。 没有找到。 孔宣收回神识，面色凝重。 “不在混沌。” 鸿蒙问：“那会在哪里？” 孔宣想了想：“鸿蒙世界。” “藏在某个角落，等着时机。” 鸿蒙面色大变。 鸿蒙世界，藏着一个混沌元灵。 那是什么概念？ 混沌元灵，与盘古同时代的存在。 修为至少鸿蒙主宰。 甚至更高。 若它想杀人，谁能挡？ 孔宣道：“回去。” 两人飞回鸿蒙世界。 紫金域，宅院。 孔宣坐于主屋，闭目沉思。 小白趴在脚边，不敢出声。 灭世守在门外，面色凝重。 鸿蒙坐于院中紫竹下，等着孔宣开口。 良久。 孔宣睁眼。 “天机域主临死前，一定推演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杀他的人。” “可他来不及说。” 鸿蒙问：“现在怎么办？” 孔宣道：“找。” “翻遍鸿蒙世界，也要找到。” “在它动手之前。” 鸿蒙点头，起身。 “我让七位域主一起找。” 孔宣摇头：“不要声张。” “打草惊蛇，它会藏得更深。” 鸿蒙点头，坐下。 孔宣闭目，神识再次探出。 这一次，不是覆盖。 是一寸一寸，仔细搜索。 从紫金域开始。 每一座城，每一条街，每一间屋。 每一个人，每一只兽，每一棵树。 都不放过。 搜了三天三夜。 没有找到。 孔宣睁眼，面色疲惫。 神识消耗太大。 小白递上一枚丹药。 “主人，歇歇吧。” 孔宣接过丹药，送入口中。 闭目，调息。 片刻后，睁眼，继续搜。 青云域。 三天。 没有。 赤火域。 三天。 没有。 玄水域。 三天。 没有。 厚土域。 三天。 没有。 清风域。 三天。 没有。 雷鸣域。 三天。 没有。 幽冥域。 三天。 没有。 九域搜完，用时二十七天。 什么都没有。 孔宣睁眼，面色凝重。 不在九域。 那在哪里？ 他想了想，忽然起身。 “还有一个地方。” 鸿蒙问：“哪里？” “秘境。” “鸿蒙秘境。” 两人飞出宅院，朝秘境入口飞去。 秘境已经关闭。 可孔宣是无极之境，可强行打开。 他抬手，白光凝聚。 一掌拍出，空间裂开一道缝。 裂缝之中，金光刺目。 孔宣迈步走入。 鸿蒙跟在后面。 秘境之中，天空是金色的。 大地是金色的。 一切如故。 孔宣神识探出，覆盖整个秘境。 一寸一寸，仔细搜索。 找了一天。 没有。 孔宣皱眉。 不在秘境。 那在哪里？ 他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道种震颤，道源流转。 无极珠缓缓转动。 他在想。 想天机域主临死前，可能在推演什么。 反道？混沌元灵？还是别的什么？ 忽然，他睁开眼。 “道书。” “天机域主临死前，可能在推演道书。” 鸿蒙一愣：“道书？” 孔宣点头：“道书记载着道的过去、现在、未来。” “天机域主想从道书中，看到杀他的人是谁。” “可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杀了。” 鸿蒙面色一变：“杀他的人，不想让他看到。” 孔宣点头：“所以，答案在道书里。” 两人飞出秘境，朝无极深处飞去。 飞了三天，到了道书所在。 道书悬浮于半空，依旧翻页。 孔宣走近，抬手按在书上。 心神沉入书中。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 他翻看每一页。 混沌，鸿蒙，无极。 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看到空白页时，他停了。 那个“道”字还在。 那行小字还在。 可字下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头发。 很细，很短，通体漆黑。 不是人的头发。 是兽的毛发。 孔宣取出那根头发，仔细端详。 毛发之中，蕴含着一丝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可孔宣感觉到了。 那是混沌元灵的气息。 他见过。 在混沌深渊，那个小人身上。 一模一样。 孔宣握紧头发，面色凝重。 果然是混沌元灵。 还有漏网之鱼。 鸿蒙问：“是谁？” 孔宣道：“混沌元灵。” “盘古开天时，逃过一劫的那一个。” “它藏了无尽岁月，如今现身了。” 鸿蒙问：“它为什么要杀天机域主？” 孔宣道：“因为天机域主在找它。” “它不想被发现。” “所以先下手为强。” 鸿蒙沉默。 良久，开口：“怎么找到它？” 孔宣望着手中的头发。 “这上面有它的气息。” “我能顺着气息，找到它。” 他闭目，催动修为。 无极之境的力量，涌入头发。 头发震颤，发出幽光。 一丝气息，从中飘出。 像一条线，延伸向远方。 孔宣睁眼，顺着气息的方向飞去。 鸿蒙跟在后面。 气息穿过虚无，穿过无极，穿过鸿蒙。 最后，落在鸿蒙世界。 紫金域。 孔宣的宅院。 孔宣停下脚步，望着自己的宅院。 面色大变。 气息的终点，是这里。 混沌元灵，藏在他的宅院里。 孔宣落地，推开院门。 紫竹林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灭世盘坐于竹下，闭目修行。 见孔宣回来，起身行礼。 “主人。” 孔宣望着他，目光如刀。 “站起来。” 灭世一愣，站起来。 孔宣走到他面前，抬手。 白光在掌心凝聚。 “混沌元灵，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灭世面色一变。 “主人，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孔宣没有答话。 一掌拍出。 白光轰在灭世胸口。 灭世倒飞而出，撞在紫竹林里。 竹折断，叶飘落。 他爬起身，嘴角溢血。 可他没有受伤。 因为那一掌，被挡住了。 挡住它的，是一层光。 黑色的光。 灭世低头，望着胸口的黑光。 然后，笑了。 笑得很冷，很邪。 “你怎么发现的？” 孔宣道：“天机域主的死。” “能杀他的人，不多。” “你算一个。” 灭世点头：“还有呢？” “那根头发。” “在道书里找到的。” “气息与你吻合。” 灭世沉默片刻，笑了。 “天机老头，临死还算计我。” “他故意去道书，故意留下那根头发。” “就是为了让你发现我。” 孔宣没有说话。 灭世抬手，撕下脸上的皮。 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苍老，阴冷，双目如蛇。 混沌元灵。 最后一个。 孔宣望着他：“你藏在鸿蒙世界多久了？” 混沌元灵道：“无尽岁月。” “盘古开天时，我受了重伤。” “藏在混沌深处养伤。” “伤好了，混沌已无我的容身之地。” “便混入鸿蒙世界，化作一个散修。” “后来遇到你，便顺水推舟，做了你的奴仆。” 孔宣问：“为什么要杀天机域主？” 混沌元灵道：“因为他在推演我。” “他快找到我了。” “我不能让他说出来。” 孔宣点头：“明白了。” 他抬手，白光凝聚。 混沌元灵也抬手，黑光凝聚。 两人对峙。 紫竹林沙沙作响，流水潺潺。 小白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鸿蒙立于院中，面色凝重。 孔宣问：“你想怎么打？” 混沌元灵道：“你打不过我。” “你刚恢复，修为不稳。” “我养了无尽岁月，修为早已超越鸿蒙主宰。” 孔宣摇头：“试试才知道。” 一掌拍出，白光如练。 混沌元灵一掌迎上，黑光如墨。 黑白相撞，轰然炸开。 宅院被夷为平地。 紫竹林化作碎片，流水断了。 孔宣倒退十步，嘴角溢血。 混沌元灵倒退三步，面色不变。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 孔宣擦去血迹，没有说话。 再次出手。 这一次，全力爆发。 无极之境的力量，毫无保留。 白光凝聚成一柄长刀，刀长丈二。 一刀斩下。 混沌元灵抬手，黑光凝聚成盾。 刀斩在盾上，火花四溅。 盾裂开一道缝。 可没有碎。 混沌元灵反手一掌，轰在孔宣胸口。 孔宣倒飞而出，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