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空乘推着餐车经过卫生间，那必定也会经过他们所在的这节机舱。 然而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位玩家看到有餐车从过道经过。 更别提阿列克耶在前往头等舱等地的途中也未曾见过任一空乘的身影。 那么…… 伊塔努听到的声音到底从何而来？ 还是说那声响和那片黑暗空间一样都不在这个“现实”里？ 如果假设成立，那些消失的航空人员是否也…… 岩生将众人的神色逐一收进眼底，目光在掠过黑发青年时微微一顿，最终定在了伊塔努身上。 男人正沉默地垂着眼，显然仍被那段经历搅得心神不宁。 掩去眼底的盘算，他正准备开口—— 突然，一道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在客舱广播内响起。 “各位旅客，由于气流原因，本次飞行可能伴有轻微颠簸，请您全程系好安全带。” 与此同时传来了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 那声音不疾不徐，正在由远及近。 所有人下意识噤声，不约而同地看向身后那扇虚掩着的门。 阿列克耶率先回过神，低声说了句：“……餐车。” 伊塔努的面色极为凝重，盖因那滚轮声的节奏和他不久前在那片混沌的黑暗里听见的几乎一模一样。 离门最近的岩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作为总是选择最有利位置的人，他此刻头一回觉得这位置挑得有些不凑巧了。 不过那点迟来的懊恼很快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只是可惜了他被中断的计划。 岩生看了眼纹丝不动的其余几人，没再耽搁，兀自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他的动作很轻，门外过道里的灯光一如往常。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过道的另一头，一个身着深蓝色制服的空乘正推着餐车缓缓朝这边走来。 “餐车经过，请小心。” 女人五官端正，妆容整洁，发鬓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嘴角保持着标准笑容的弧度。 然而令他心头一凛的是，对方的脸色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手里推着的餐车同样锈迹斑斑，金属框架上洇满了灰褐色锈痕。 但过道两排的乘客，在餐车经过他们时，却没有一个人抬头。 就像那一人一车和他们之间隔着另一个纬度。 见此岩生的呼吸不由轻了几分。 在看到女人那双空洞无神到诡异的双眼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霎时一变。 他无声地后退了半步，指尖扣住门板边缘，迅速而轻缓地将门合拢。 转过身，面对许奚等人，声音压得极低：“人和餐车都有问题，更关键的是过道两排的乘客似乎都看不见她。” 不等旁人追问，他加快语速继续说道， “但我们现在站在这儿能看到她，这说明我们的认知和那些乘客有错位，而那个空乘在按流程做她的工作……” 说到这儿，岩生的语气沉了下去，“如果我们没有坐在座位上，没有系好安全带，对她来说，会不会相当于"不配合的旅客"？” 他抬起眼，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 “你们应该都知道副本里那种按程序运行的东西，一旦遇到意料之外的反馈，会发生什么。”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间。 阿列克耶抿紧嘴唇，伊塔努呼吸重了两分，玛妮娅神色变得更加严肃。 岩生余光瞥了眼角落。 黑发青年依旧散漫地靠在墙角，眼睑微垂，瞧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顿了一下，侧过身，让开了卫生间的门。 “离她到这儿大概还有两分钟，我建议我们尽快回归座位，不过靠前的座位已经过不去了，前排的过道被她堵死了。” 岩生留下了一句“各位自己决定吧”便率先开门离开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