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龙虾和帝王蟹上桌，赵安邦捂住胸口去上厕所。 众人面面相觑，莫名有点慌。 这孙子不会尿遁了吧？ 裴一泓起身，安抚大家，“别担心，我去看看。” 说着，裴一泓跟着去厕所。 刚追到厕所，就听见赵安邦在打电话借钱。 没错，就是借钱！ 寒门贵子不容易，哪怕到了赵安邦这个级别，银行卡里从未超过一万块钱。 其余钱，都上交给孙玲了。 如今那一桌子菜，至少得两万，不借钱能行吗？ 等赵安邦借到钱后，裴一泓假装出现。 “安邦，你在搞什么呢？” “没搞什么。”赵安邦皱着眉头，“裴书记，你不觉得大伙过分了吗？刘省都没来，点那么菜，分明没把我当人！” “错！” “错？” “你想啊！大家疯狂点菜说明什么？说明没拿你当外人！正好老刘不在，这是绝佳拉拢他们的机会！” “裴书记，你没搞清楚重点呀！”赵安邦应激了，“我媳妇现在在老刘手里，我不拉拢老刘，拉拢其他人有什么用？” 目前赵安邦还是很清醒，他清晰知道今天饭局的重点……投降输一半。 结果呢，钱没少花，却连老刘的面都没见到，这找谁说理去。 “你那媳妇还有救的必要吗？” 裴一泓一句话怼了回去。 赵安邦沉默了。 是啊，他那无法无天的媳妇，还有救的必要吗？ 今年不埋在汉东，早晚也会被ZY盯上，届时……一样完蛋。 “裴书记，那你说我怎么办？看着她去死吗？”赵安邦眼眶红了。 他做不到，始终做不到。 裴一泓拍了拍他肩膀，“安邦，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还分不清主次！” “我之前打电话和你说什么的？我和你说，咱们已经被老刘盯上了，举报信都交到了内阁。” “而你呢，还在想着你媳妇。” “换句话说，你媳妇现在死了都比活着好，至少死人不会攀咬你。” “话说三遍淡如水，安邦，你自己想清楚吧。” 说完，裴一泓摇摇头离开。 都是做大事的人，怎么可以儿女情长呢？ 适当取舍才能走得更远。 …… 就这样，十三太保吃饱喝足满意离开。 偌大的宴会大厅只剩下赵安邦。 一顿饭花了他近两万，结果呢，连个投降输一半的机会都没给他。 点了一支烟，赵安邦苦笑一声，拿起筷子，夹着剩菜塞进嘴里。 菜很好吃，就像……第一次走进孙家，孙家为他准备那一桌一样。 多少年了，那个味道一直记忆犹新。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刘长生的电话。 挑明态度，希望刘长生别把事做太绝，担心他自爆，来个极限一换一。 “自爆？”电话另一头的刘长生愣了一下，“安邦同志，你假酒喝多了吗？” “我没喝酒！刘省，之前称量你，是我不对！我可以道歉，不过……祸不及家人，希望你不要赶尽杀绝！” 刘长生直接气笑了。 难道，在赵安邦眼里他收拾孙玲只是为了报复对方？ 拜托，他还没那么小气。 “安邦同志，我问你，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汉东的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很好！那你又知不知道你职务的职责？或者说，你党员的职责？” 赵安邦不语，呼吸缓缓变重。 不得不说，老刘戳到了他软肋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安邦同志，身为政法委书记，你不会不知道你身上的担子吧？” “既然如此，我帮你回忆回忆。” “孙玲在汉江省二十年，坏事做绝，最擅长的事儿，就是让别人COS人参！” “孙氏集团的后面有片小树林。就在刚刚，汉江省的警方已经在那片树林挖出九具骸骨！” “整整九具骸骨啊！那是九条人命！” “你媳妇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不是命了？” “那些骸骨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儿子？或者是谁的妻子？谁的丈夫？” “你不关心，你只关心你媳妇。” “安邦书记，你好自私，也真的让我好失望。” “汉江省做不到的事儿，汉东省代劳！” “就这么和你说吧，孙玲活不过今年秋天。” “你准备准备，给她挑一块风水宝地！” “不要！！！！”听到孙玲活不过今年秋天时，赵安邦脑袋嗡嗡的，“刘省，你别欺人太甚！我赵安邦真要以命相搏，你未必能讨到好处！” 老刘:？？？？？？ 这是威胁我吗？ 好久没这种感觉了。 “安邦同志，原本我还想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那这个机会你肯定不会要了。” “也罢，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一家人嘛，还是整整齐齐好一点。” 刘长生没再废话，直接挂了电话，随即点了一支烟，主动进入战斗模式。 还有两年半就要退休了，谁又愿意打打杀杀呢？ 不过，有人上门挑衅，他还是能提起刀。 另一边，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赵安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孙玲肯定保不住了。 可是呢，他和老刘已经进入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没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曾经那个寒门小子，今日亮出刀刃，势必让整个汉东看看……他也很能打。 再之后，拨通了祁同伟电话，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喷。 “祁副省长，胆子挺大的啊！都算计到我头上了，真当我是软柿子？随意拿捏？” 祁同伟:？？？？？ “安邦书记，你喝多了？” “我没喝酒，我很清醒！孙玲是谁你不知道吗？抓了她，又放了她，再抓了她，怎么，逗狗呢！我告诉你，别以为有老刘撑腰就能无法无天，你行动前通知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了吗？有和我通气吗？你眼里还有我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祁同伟笑了笑，“安邦书记，你不用和我大呼小叫！你和孙玲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我们抓捕他能通知你吗？” “相反，我们没通知你，又何尝不是变相保护你呢？怎么不起好人心呢！” “变相保护我？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谢就不用了！不过呢，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和孙玲关系匪浅，关于他的案子你最好别插手！要不然，我会很难办！” “难办？那就别办了。”赵安邦牙齿咬得咯咯响，“祁同伟，咱们走着瞧。” 通话结束，赵安邦伸出手，又捡起一片剩菜放入嘴中，反复咀嚼，反复回味…… 当年的寒门贵子来到了人生至暗时刻。 其一，厉江南不停给ZY写举报信，这已然断绝了他和裴一泓的晋升之路。 其二，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不知不觉已经被架空，根本指挥不动底下人，尤其是祁同伟和程度。 其三，孙玲被捕。 被捕是小事，可刘长生说了，孙玲活不过今年秋天。 这些还不算致命。 最致命的是，老刘那一句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什么叫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真拿他赵安邦当减速带过了？ 那也太小觑他了。 没有过多斟酌，赵安邦给裴一泓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内容，十个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火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