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伟把手凑到嘴边，使劲哈了几口热气，冻得发僵的手指总算有了点知觉。 他紧了紧手，拉过沈青青的小手，把她那几根冰凉的指头也捂在掌心里搓了搓，这才抬眼去瞧那只正扑腾得鸡飞狗跳的大鹅。 他嘴角一扯，带着点不耐烦地开口：“拜托，你在我眼里就是个食材，蹦跶什么？还兄弟？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大鹅开了智之后，脑子少说也有十一二岁孩子的灵光，当然听得懂人话里夹着的嫌弃。 它心里门儿清，自己就是待宰的命，可它不甘心啊。 它想活，想往上爬，不想这辈子就交代在锅里。 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贼精贼精地扯开嗓子嚷：“我还知道别的能吃的异兽！只要你们不吃我，吃谁都成！” “对了对了，西边山沟子里来了几个怪东西。” “以前我主人可爱看动物世界了，我跟着瞅了不少，认得可多了。” “那玩意儿绝对稀罕，我敢打包票，你们看了准得吓一跳。” “至于能不能吃，我可不知道，我也没尝过不是？” “再说了，就我这小身板，我就是想啃，我也啃不动啊。” 梁伟扭头看向邬刀，压低声音，眉宇间带着几分迟疑：“邬刀，你听听，这大鹅比鬼子都精，嘴皮子翻得比我还溜。咱们能信它吗？” “我怕被它耍了，回头传出去，人家笑话我连只鹅都不如。” 大鹅一听，气得翅膀猛扑，鹅毛乱飞，扯着嗓子叫唤：“喂喂喂！人类！你骂我、吃我，我都忍了，但你不能糟践我！你凭什么把我跟鬼子搁一块儿比！” 梁伟被它这暴脾气逗乐了，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行啊，还挺有骨气的。” “那成，待会儿赏你条羊腿。” 说着他扭头招呼周褚他们过来搭把手。邬刀往那儿一站，厚得能埋人的积雪愣是被他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跟石板似的稳当。 周褚吆喝一嗓子：“快！先扒皮分肉，收拾利索了给青青收着！” 韩静手起风刃，肉块应声裂开，她笑着感慨：“跟着你们走，我觉着这日子都没那么熬人了。” 王良笑呵呵道，“小时候算命的就说我有福，现在看我是真的有福啊，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碰到这么好的人。” 韩静听的不好意思。 梁伟下巴一扬，满脸得意：“那是！打架有邬刀顶着，收东西有青青兜着，还有我，全能选手，什么都能来两手。” “今晚给你们露一手，正宗炖羊肉火锅，香得你们把舌头吞下去！” 邬刀走过来，伸手把沈青青捞进怀里，淡淡道：“行了，别在那儿吹了，赶紧搭把手。一会儿雪下大了把你埋里头，我可懒得挖。” 梁伟抽出刀去帮忙，随口回嘴：“我要真埋了，咱宝儿不得哭成泪人？你舍得不动手？” 他一刀扎进死羊脖子里，羊刚断气不久，血还是热的，顺着刀口哗哗往外涌。 他看着那殷红的血淌下来，直咂嘴：“哎哟喂，这血可真带劲！做成羊血涮锅子，那得多香啊！” “宝儿，快给拿个大盆来！这血不能糟蹋！再拿几袋盐，那个谁，水系能力的过来搭把手，羊血得兑水调比例。” 邬刀实在看不下去了，打断他：“别瞎折腾了，得用热水，现在这条件不行。只取肉和皮，血别要了。” 梁伟倒也痛快，瞅了眼渗进雪里的血，心疼地咂了咂嘴，麻利地动刀扒皮。 大家伙一起上手，二十八只羊，不到半小时就全收拾利索了，皮归皮，毛归毛。 大鹅站在高处，扯着脖子指挥自己那群族人四散放哨，一有风吹草动就扯嗓子报警。 人多就是快，半个钟头不到，肉块码得整整齐齐。 可浓烈的血腥味也招来了麻烦。 大鹅叫得一声比一声急，翅膀拍得鹅毛满天飞，鹅群挤成一团，拼了命往后缩。 最外面那只大鹅猛地扭头，声嘶力竭地喊：“快！人！快跑！有东西来了！” 邬刀一把收了肉和毛，抱着沈青青翻身跃上猫背。 站在高处一望——来的是一群鬣狗。 这些东西变异后个头没怎么长，但浑身的皮上鼓起一片片黑红的疙瘩，密密麻麻的，像烂透了的脓包。 一根毛都没剩，光秃秃地杵在冰天雪地里，看着都替它们冷。 梁伟爬上来，探头一瞧，乐了：“哟，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鬣狗？怎么连毛都掉光了，光着屁股出来晃悠？” 大鹅急得直跺脚：“你可别光顾着看热闹了！赶紧跑！这些死狗没变之前就够恶心了，啥都啃，专爱掏后门！现在更毒，背上那些包一喷毒水，老远冲你呲一下，整个人都能化成水！” “最要命的是，它们肉不能吃、皮不能要，还死咬不放！盯上你就往死里追！” “妈呀——跑啊！！” 它一声嘶吼，鹅群立刻齐刷刷掉头，扑棱着翅膀连跑带飞地朝一个方向狂冲。 鬣狗追得又急又狠，跟大鹅说的一模一样，一靠近猎物，背上的疙瘩就喷出黑色的毒液。 几只跑得慢的大鹅脚丫子沾了一星半点，身子一僵，咣当一声栽倒在雪地里，再没动弹。 我接着那些狗就一拥而上，几口就把大鹅撕的干干净净，染血的白毛飞的到处都是。 邬刀不是没法硬拼，可他身后跟着这么多人，他不敢赌。 每条命都金贵，不能折在这种地方。 他抬手在中间立起一道厚实的冰墙，光滑得像面镜子，把鬣狗死死挡在另一边。然后一把攥紧猫背上的毛，声音沉得像压下来的天：“现在跑！立刻跑！跟紧大鹅！” 鬣狗眼睁睁的看着猎物跑了，气的在原地撞着那面冰墙，它们身上的毒液喷在冰墙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而冰墙却没有融化，这让它们更加的生气。 跑到半道的大鹅见那些鬣狗没有追上来，居然贱兮兮的停下来跑了回去，在看到那一道冰墙之后，它立马指着对面的鬣狗哈哈大笑，你过来呀，你过来呀，你有本事你过来呀，哈哈哈，你吃不到我，吃不到我，你吃不到我。 众所周知，在得意忘形的犯贱时就会遭到报应，而大鹅的报应立马就来了，它惊恐的瞪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冰墙中间慢慢的融化，融化出一个洞，下一瞬，一条鬣狗钻了过来，它妈呀一声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