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一诺的眼神骤然一颤，松动得几乎碎裂。 林安的声音压低，“我没替他们说话。他们建的基地……还残存着点人性，比其他基地好很多。。” 人性？在这样漫长的、近乎酷刑般的压迫之下，早就稀薄得像雪地里的氧气。 环境造人，为了活命，谁不是豁出一切、各显神通？ 蒋鹤云的语气淡得像冰，“既然凑一块了，先商量值夜轮守的事。” “这场风雪，谁知道要折腾多少天。” “先把眼下的命熬过去再说。” 孙一诺抬手一指乐瑶，“她是感知异能者，方圆五里，活物死物，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我们有她，躲过不少危险。” 叶笙眼睛一亮，探头打量，带着好奇和压抑不住的兴奋，“所以，是她看见我们的？” 孙一诺点头，“她发现了这里的火。” “我们没别的路了，才过来的。” 叶笙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一股炙热的劲儿，“这不就是命嘛！缘分都撞到脸上了！” “你们跟着我们，肯定比你们自己扛着强一百倍！” 马良实在听不下去了，声音压着火，“你他妈能不能闭嘴？你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拉良家妇女下水的老鸨！” 叶笙白眼翻上天，“我这是在拉拢人才好不好！” “你没看出来她们有多强吗？末世都熬到现在了，她们几个女人能活着走到这儿，比我厉害一百倍不止！” 马良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讥讽，“你到现在连三级都没破，青蛙都比你抗揍。” “人家动作片开局就三级，你连那些都不如。” 叶笙冷笑反击，“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亲身经历过？” 他转头就冲着林安撒娇，“安安姐姐，你可千万不能看上他。” “万一他有艾滋怎么办？” 马良：“…………” 他直接炸了，“你给老子闭嘴！少他妈在这儿造谣！老子清清白白一个人，你这张破嘴一张就往老子身上泼脏水，信不信老子把你舌头抽出来打个蝴蝶结！” 叶笙缩了缩脖子，拉过熊皮把自己裹成一团，“睡觉睡觉……再折腾下去，天都亮了。” 很快，各自找地方窝下。 蒋鹤云安排孙一诺她们靠近灶台睡，一来暖和，二来靠里安全。 孙一诺却径直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声音淡而平静，“你不用特殊照顾我们，我们都习惯了。” “在这末世里，谁都是难民，没有男人女人之分。” 蒋鹤云眼皮都没抬，语气比夜风还冷，“不是照顾，只是不想第二天醒来身边躺的是死人。” 孙一诺没动怒，反而偏头看他，“你看起来很年轻。” 蒋鹤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越年轻，越能闯，不是吗？” 顿了顿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媳妇也喜欢我年轻的脸。” 孙一诺诧异，“你结婚了？” 蒋鹤云摇头，“还没办酒席。” 孙一诺没再说话。 灶火燃得极旺，小屋里暖得几乎让人忘记外面的风雪。 风拼命地嚎，木门被扯得叮叮咣咣响个不停。 但那点动静，根本扰不了谁，大家都睡得太沉了。 一小时换一次班，深夜像被无限拉长，每一分钟都带着重量。 凌晨四点，叶笙和林安起来守夜。 叶笙打着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花，声音闷闷的， “林安姐……你说，我师傅他们现在……应该挺好的吧？” 林安语气淡得像水，“放心，就邬刀那样，你死了他都不会有事。” 叶笙一下不乐意了，“你这说话真不吉利！” 林安嘴角微微一扯，甩给她一个后脑勺。 相处越久，越能看得出来——叶笙不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二愣子。 这个点，是人最困的时候。 哪怕刚睡过几个小时，眼皮依旧像灌了铅一样沉。 可就在这片昏沉的寂静里，缩在中间睡得极沉的乐瑶，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脸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孙一诺立刻惊醒，按住她的肩，“乐瑶，怎么了？！” 乐瑶的眼神惊恐地钉在门外，“一群人……正往这边赶。” 蒋鹤云猛地坐起身，眼神锋利如刃。 “多少人。” 乐瑶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大概……二十多个。” “他们……目标很明确。” 这点动静，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瞬间清醒，收拾装备，各自就位。 蒋鹤云提着刀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 风雪瞬间灌进来，扑了他一脸。 他眯着眼，缓了好几秒才适应。 外面依旧是灰蒙蒙一片，大雪像疯了一样往下砸，没半点要停的意思。 每一片雪花，都快赶上一个成年人的手掌大了。 就一天一夜的功夫，地上的雪已经堆到快一米五厚。 个子矮一点的，一脚踩下去，整个人都能被吞没。 叶笙瞪圆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么大的雪……这么厚……” “云哥，这……咱们不安全吧？” 蒋鹤云盯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深渊，声音冷得像刀刃刮过石头， “这情况，就算真是来找茬的，也得先拿出点本事来。” “好说好话，那就好说好话。” “要是不好说话——” 他顿了顿，眼底的寒光比雪还冷。 “那我们，也不好说话。” 叶笙缩在他身后，声音都抖了，“哥……等会儿真打起来，我不上成不……你也知道，打架真不是我擅长的……” 马良冷哼一声，“你擅长骂狗。” 叶笙这回连嘴都没还，指着角落里那条大狗，“实在不行……让狗上吧。” “它个头大，吃得又多，毛还厚，随便出去唬唬人，也比我凶多了……”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嘀咕了一句—— “就是这狗太没用了……人家别的动物都学会说话了，它还在这儿……汪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