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前联盟的习俗，十二月三十一日是新年。 年份更替的日子。 奥比塔星上的民众们在籽华城过了一个别样的年。 这算是十年以来第一个不用担心自身安危，不用想明天、后天的食物要去哪里获取的年。 城里很多人都换上了新衣服，聚集在了钟塔广场。 官方通知，今晚没有宵禁，零点的时候会有一场烟花。 连夜校今天都放假了，民众们从八点开始就聚集在了钟塔广场上，伴随着钟塔前的路灯亮起来，篝火也点了起来。 年底天气冷了下来，人们说话间口中尽是白气，但这也没能影响大家欢度新年的热情。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歌声响了起来。大串的人就这么围了起来，跟着跳舞、唱歌。 舞曲很欢快，尽管……很多人舞姿难评，曲调走样，但在欢快的氛围和各色食物的香气中，十分融洽。 霍尔大腿处还是留下了明显的疤痕，但不影响他跟着热闹的人群乱蹦。 龙雅坐在篝火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老罗德吹牛，听了无数个“想当年”，她偶尔撇撇嘴，也没反驳。 火光照亮了罗莎的面孔，她抬起头，看到今晚值夜的守城官经过，用肩膀碰了碰伏恩的，问：“你那个长官舅舅今天怎么负责巡逻了？” 伏恩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西西弗斯小幅度地朝他打了个响指，然后带着队伍走了。 “哦……他说今天过年，大部分军人也都放假了，长官们留守巡逻。” 罗莎点了点头，看向钟塔广场。 那跟着长串人乱跳的，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换制服的长官呢。 有的长官脖颈上还残余着大片的疤痕，是当初作战时被变异酸液腐蚀后留下的痕迹，没能全消。 也是，这场庆祝新年的庆典不该只属于平民，属于幸存下来的全人类。 “娜娜！你被我击中了！” 希希拿着把木头刻出来的手枪，大声喊。 “那不算！你没有说"砰！"”远处的莉娜大喊，她拉着刚认识的优斐往人群里扎，一点儿不认生。 倒是优斐不好意思地“哎哟”了半天。 半大的孩子们围着人群乱跑，玩着自定规则的游戏，偶尔撞到大人，不好意思之际还会被给两颗糖。 晚饭的时间早过了，赤旗会的人在篝火外侧立起来个摊子——免费发啤酒。 一人一杯，未成年不许领，各种口味倒是都很齐全。 人们本来就在兴头上，此举引起了一片欢呼声。 这样特殊的时刻，有什么比一杯酒更能助兴的呢？ 有民众自己提前买好了用于庆祝的啤酒，但谁会嫌免费的东西多呢？ “赤旗会倒是会做人。”江杨评价了一句，转头在刚准备好的货车上挂好了沙蛇帮的横幅。 货车是沙蛇帮从传送门里弄来的，货车里放的全是各种礼炮小烟花之类的东西，也免费发放。 纯为了让大家开心开心。 眨眼间，排在沙蛇帮货车前方的人群快多过赤旗会摊位前的了，领不了啤酒的大孩子们全来了。 “你们都挺会添麻烦的。” 卡珊德拉少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江杨身边，慢悠悠来了这么一句。 她还穿着制服，今晚执勤。 “我们可提前汇报备案过了。”江杨说。 “知道。”卡珊德拉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S级变异生物引起的爆炸我们都能灭，就这么点儿小玩意儿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江杨挑了挑眉。 她刚想说卡珊德拉这升职后明显稳重了不少，就见这位少校眼疾手快地从货车里拿走一捆烟花棒，说：“这个我要了啊，走了。” 江杨：“……” 埃德加卡珊德拉等长官什么时候能不逮着沙蛇帮薅？ 懒得喷。 “嗨！江杨副总长！” 前脚卡珊德拉刚走，后脚莫里少校就到了。 江杨没说话，直接拿出一捆烟花棒递过去。 “诶？我想要那个礼炮的……” “……” 江杨把一包礼炮塞对方怀里：“少校，赶紧执勤去吧。” “好嘞！”莫里乐呵呵抱着东西跑了。 她一转头，没看见江鸣，问忙着发东西的玛乔：“我哥呢？” “你的，这是你的，啊？总长，额老大好想去要啤酒了！发到哪了？哦该你了！” 江杨：“。” 得。 那她也去要一杯。 …… 闹着闹着，时间滑到了零点。 籽华城钟塔“亮”了起来。 某种异能作用下，柔和的光包裹了整座钟塔，像是一种提示。 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人们抬起头，看向钟塔顶端，看向天空中明亮的月亮。 “嗖——嘭！” 第一支烟花出现了。 红色在天空中炸开。 紧接着是橘色、黄色、蓝色、紫色…… 曾经象征着各种警示的烟花此刻变成了深空中的绚丽的画面。 像是旧纪元的落幕，新纪元的开始。 歌声逐渐从人群中响起，声音越来越大。 不是刚才的舞曲，而是一首前联盟的旧歌谣。 曲调悠长，前联盟有点儿岁数的都耳熟能详。 “风儿轻轻吹过巴多山~牵着云朵去远方，蒲公英踮起脚尖张望~孩童的歌声在回荡，我们把星星种进时光~长成未来的形状——” …… 中华餐厅。 民众们的歌声没能飘到这里，天空中炸开的烟花倒是点亮了顶楼人的瞳孔。 凌菁靠在四楼天台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是财财刚端来的小点心。 按照她原来的世界，今年不算是农历新年。 客随主便，她今天倒也熬到了现在，看到了客人们欢庆新年的烟花。 这几个月客人们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同为人类，她也为奥比塔星上的人类开心，也被这种欢快的气氛所感染。 伊夫格长官邀请过她今晚去籽华城内，凌菁婉拒了。 客人们才是今天的主角。 一杯冲淡到几乎没味道的绿茶下了肚，她抬头看向天空。 挂在夜空中的月亮大而明亮。 让凌菁没来由地想到上学时做过的语文阅读理解中，最常出现的一句话。 ——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