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
第378章 恶臭里的生机,肠鸣音重现!
半小时后。
护士推门进来,她手里提着一只密封的塑料药袋。
“150毫升,浓煎,温度38度左右。”
护士报了一句,把药袋递给林易。
林易接过来,用手背贴了袋壁。
温度刚好。
太烫会灼伤胃黏膜,太凉会引起胃痉挛。
这种需要胃管注入的汤剂,温度把控比口服更苛刻。
他走到病床头。
周树闭着眼,呼吸平稳了许多,针刺镇痛的余效还在。
监护仪上心率维持在98次分,暂时压住了。
林易戴上手套,打开留置胃肠减压管的末端接口。
先关闭负压吸引装置,夹住引流管远端。
他从操作台上拿起一支50毫升的灌注用注射器,拔掉针头,把药袋剪开一个小口,套在注射器前端。
缓慢抽吸。
黑褐色的药汁被吸入注射器管壁内,透过塑料管壁能看到药液浑浊厚重,带着细微的药渣沉淀。
“一次不能全打进去。”
林易将注射器接上胃管口,推注速度很慢。
“分两次给。打完夹管半小时,不然全让抽吸器吸回来了。”
张清山站在旁边看着,点了下头。
“推慢点。他胃黏膜现在是肿的,太快会呕。”
林易手上的速度又降了一档。
50毫升药液,花了将近三分钟才全部推入。
浓黑的药汁顺着透明胃管一点流入患者胃部,肉眼可见那股深色液体在管道中缓慢前行,最终消失在鼻腔入口处。
林易用止血钳夹住胃管末端,抬头看了眼时间。
凌晨零点十五分。
“半小时后再给第二次。”
他退后一步,把注射器放回操作台。
赵国光抱着胳膊站在床尾。
他看着那根被夹住的胃管,又看了看静脉输液架上还在匀速滴注的亚胺培南和奥曲肽。
“你们这药灌进去,能保证不刺激出消化道出血?”他问了一句。
“不能百分百保证。”
林易回答得直接。
“但大黄本身有止血作用,方子里白芍柔肝缓急,甘草护膜,张主任用药从来都会兜底。”
赵国光没再说话。
他能做的都做了。
西药该上的全上了,生命支持一刻没停。
现在就是看这包中药能不能把那根堵死的肠管炸开。
抢救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半小时到。
林易重新走到床头,将剩余的药液再次用注射器缓慢推入。
这一次他在药液里加入了提前称好的10克芒硝,用温药汁溶开后一并注入。
芒硝入胃,咸寒之性直达肠腑。
这味药的作用只有一个:软坚润下。把干结成块的宿便润化成可以排出的稀糊状。
推注完毕,再次夹管。
“这次夹一个小时。”林易退回墙边。
张清山年纪大了,身体已经有些扛不住,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坐在了抢救室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攥着保温杯,目光盯着监护仪。
林易也站在原地,靠着墙,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抢救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
深夜的急诊楼只剩下值班灯的冷白光。
凌晨一点。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
走廊里偶尔传来拖鞋蹭地面的声响。
周凯蹲在墙角的垃圾桶旁,双手抱着后脑勺,脑袋埋在两膝之间。
周树老伴靠在连椅的扶手上,身体歪着,打了个短暂的盹又惊醒,反复几次。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道缝。
值班护士探出半个身子,往楼道里看了一眼。
周凯猛地抬头。
护士没说话,又把门关上了。
周凯的心悬着。
那扇门每开一次,他的胃就跟着绞一次。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相关疾病的科普视频。
周凯把手机摁灭,重新埋下头。
凌晨一点四十分。
抢救室里。
林易正靠墙站着,眼皮微沉。
张清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保温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病床上,周树的身体突然扭动了一下。
林易的眼睛立刻睁开。
紧接着,一阵响亮且连续的排气声从被褥下传出。
林易直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赵国光也从工作台前转过头来。
排气声持续了将近十秒。
张清山睁开眼,放下保温杯,站了起来。
老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林易见过太多次,师父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这么做。
病床上的周树睁开了眼,满是虚汗的脸上露出痛苦又急迫的神色。
“大夫……”
他的声音嘶哑,气息微弱。
“我要解大便。”
林易回头看了赵国光一眼。
赵国光已经在按呼叫铃了。
“小王,便盆!快!”
护士冲进来,动作利索地将一次性便盆塞到患者身下。
林易和赵国光一人一侧,帮忙把周树的身体微侧抬。
然后是排泄。
伴随着恶臭的腐败气味,大量深褐色稀水样粪便汹涌排出。
那股味道冲得护士下意识偏了下头,连赵国光都拧起了眉头。
但没有人退开。
林易站在床侧,盯着患者的腹部。
那块从入院起就鼓胀如石板,叩之如鼓的肚皮,正在肉眼可见地松软塌陷下去。
板状腹在消退。
腹内压在下降。
排泄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便盆里的量触目惊心,带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和大量黏液。
这些积聚在肠管内的毒物,就是过去十几个小时里把患者往鬼门关上推的元凶。
“还有吗?”林易问。
周树喘了几口气,摇了摇头。
“暂时……没了。”
护士和护工撤走便盆,迅速清理。
抢救室里的空气被那股恶臭占据了好几分钟。
林易调大新风系统排味。
赵国光已经走到了监护仪前。
他的目光锁在屏幕上。
心率:85次分。
血压:11070mmHg。
体温:38.1。
从入院时的130次心率,39.2高热,到现在的数据,肉眼可见的变好。
赵国光拿起听诊器,弯腰贴在周树已经松软下来的腹壁上。
听诊器里传出清晰的咕噜声。
一下,两下,三下。
一分钟,三次肠鸣音。
赵国光直起身,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看向张清山的眼神,多了一分敬佩。
“肠鸣音恢复了。”他说了这么一句。
张清山站在床尾,双手背在身后,点了下头。
“该通的通了,后面看他自己的底子。”
老人的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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