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我能看到疾病词条

第361章 群体的证,谁说中医不能标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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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筒收音清楚。 “你们说95%的病例用中成药治疗,也就是说,绝大多数患者没有进行个体化辨证,而是直接使用了统一的颗粒剂。” 他推了一下眼镜。 “这和中医辨证论治的核心原则是矛盾的,你怎么解释?” 报告厅里有几个人点头。 这个问题问到了根子上。 辨证论治,一人一方。 这是中医的根基性原则。 用统一的颗粒剂大面积分发,和西医的标准化用药有什么区别? 林易面向那个方向。 “不矛盾。”他说。 “辨证论治的证字,可以是一个人的证,也可以是一群人共同的证。” “疫病和杂病不同。” “吴又可在三百年前就说过,疫者众人之病也。同一批疫邪侵袭同一地区的人群,核心病机高度一致。” “江抗一号针对的是这批变异株造成的共性证候,七成以上的轻型患者,症状集中在发热,恶寒,咽痛,胸闷,舌苔白腻这几项。” “辨证结果一致,治法一致,方药自然可以统一。” 林易的目光从海城代表身上移开,扫过台下的人群。 “剩下的三成,舌象,脉象有偏离的,我们另行开方。” “这就是双轨分诊量表的核心逻辑,把共性和个性分开处理,共性的走标准化流程,个性的走个体化辨证。” 海城代表没有再追问。 皇甫东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在林易身上停了几秒,转向身侧的孙仲言。 孙仲言没有看他。 老人的视线依旧落在台上的年轻人身上。 报告厅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江州迟到时弥漫的那股微妙的轻视感已经消散,大家不得不重视这份报告。 前排有几个代表在交头接耳。 医大附院的区域里,楚凌把笔放下了。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看着台上的林易,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 皇甫东再次拿起话筒。 “林大夫。” “你提到这批变异株同时攻击卫表和膜原。” “目前来看,其他城市的一线医生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特征,如果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那意味着其他地区可能在用错方向的方案治疗。” 报告厅里瞬间安静。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用错方向四个字,等于否定了在场大多数城市的治疗策略。 前排有人往后靠了一下。 蓬城的主任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林易站在台上,没有退缩。 “我不确定其他城市的具体用药方案。” 他说。 “但如果一线反馈退热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或者退热后反复的比例超过三成,可以考虑复查舌象,看有没有膜原伏邪未透的证据。” 他的回答很克制。 没有说别人一定错了,只给了一个可供验证的检验标准。 皇甫东盯着他看了几秒。 “好。” 他在记事本上又写了一行字,然后抬头看向孙仲言。 “孙老,您有什么要补充的?” 孙仲言摇摇头。 皇甫东看了一眼时间。 “行,先休息十五分钟。” …… 十五分钟的休息结束。 报告厅里重新坐满了人。 走廊里抽烟的几个代表掐灭烟头小跑回来。 林易没有离开讲台。 他站在电脑旁边,喝了半瓶矿泉水,把瓶子放在脚边。 吴天明从座位上直起身,翻开面前那份汇总数据表。 他的目光落在表格第三页的某一行上,红蓝铅笔在那行数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 他拉近麦克风。 “刚才休息时,我收集了几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 林易点点头,没说话。 吴天明继续提问。 “你刚才提到患者白细胞正常或偏低,这是典型病毒感染指征。” “标准流程应首选抗病毒药物干预。” 他把汇总表翻到药物使用统计那一页,手指点了一下。 “你们的95%中成药使用率,建立在全面放弃一线抗病毒治疗的基础上?” 报告厅里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个问题从休息前李向荣汇报的时候就悬着。 95%的中成药覆盖率,意味着绝大多数患者没有接受奥司他韦或帕拉米韦。 在省级三甲的感染科主任看来,这近乎于裸奔。 林易站在讲台上,视线迎向吴天明。 “其实并非完全没用过,而是用过无效,标准抗病毒方案的前提,是拥有明确且反应率高的靶向药物。” “面对这次变异株,单用奥司他韦和帕拉米韦的临床反应极差。” 林易的目光移向前排的赵国光坐。 “市一院急诊科有完整留档数据,发热三天返诊率高达60%。” 赵国光听到自己科室被点名,身体往前坐了坐。 他没开口,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易收回视线。 “西药的抗病毒路径行得通,但效率远远不够,我们使用中成药填补了西药效力缺失的这部分真空地带。” 吴天明的笔尖悬在本子上方,停了两秒。 他没有反驳。 60%的返诊率。 这意味着每十个用了标准抗病毒方案的发热病人,有六个在三天内退烧失败,重新来复诊。 吴天明在本子上用红色铅笔写了一行字。 翻过一页。 “刚才李院说,你们的8例危重症是采用中西医联合治疗,如何处理的?” 他抬起头看林易。 林易语速没变。 “对于呼吸衰竭的患者插管上机,指征严格遵照标准,糖皮质激素的用量由感染科接手评估。” “中药在这8例中,专职负责清热化湿,扶正托邪。” 吴天明盯着他看了三秒,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勾。 他放下麦克风,往椅背上靠了靠。 前排第二排。 蓬城中医院那位主任举起了手。 工作人员递过无线麦克风。 “江抗二号,也就是你们的儿童版。” 主任翻开自己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抄了林易之前展示的方剂组成。 “处方里拿掉了槟榔和草果。” “没有这两味药,达原饮开路破膜原的力道就空了,这药在儿童身上怎么保证退热疗效?” 报告厅里有几个中医科的代表微微转过头。 这是内行问的内行话。 槟榔破膜原之闭,草果辛烈除秽,两味药是达原饮攻逐膜原湿浊的核心,拿掉这两味,等于拆了发动机。 林易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蓬城代表身上。 “上周末,门诊收治过一名两岁半的男童。” “家属超量误服原方,引发药源性惊风。” “患儿四肢抽搐,发绀。” “槟榔破气,草果温燥,成人扛得住这种力道。” 林易的语速放慢。 “小儿稚阴稚阳,中焦极薄,这两味药灌下去,胃津烧干,肝风直透头顶。” 台下有人吸了口气。 药源性惊风。 对任何一个中医儿科大夫来说,这五个字都是噩梦级别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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