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城堡下方的广场已经彻底乱了。 地面被掀开以后，原本平整的战场全变了样。 高台、石桥、斜坡、悬空通道交错着横在眼前，等离子队的人一批接一批从城堡里冲出来。 馆主和四天王虽然都在场，可一时也很难把所有地方都顾到。 透子站在靠近联盟台阶左侧的位置，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是一个人。 藤藤蛇就在她脚边，仙子伊布和沙基拉分别守在左右。这是凌野特意留在透子身边，保护她的。 前面是馆主们的主力，后面是联盟的人和撤离中的普通训练家，她被安排在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趁乱从侧边摸进来。 可真打起来的时候，没有谁会老老实实只从正面进攻。 一只滚滚蝙蝠几乎贴着断桥边沿飞了下来，影子压到透子脸上的时候，她才猛地抬头。 “藤藤蛇，藤鞭！” 藤藤蛇反应极快，细长藤鞭嗖地甩出去，正好抽在滚滚蝙蝠翅膀边上，把它抽得在半空歪了一下。可紧跟在后面的那只混混鳄已经踩着碎石冲了过来，动作又快又横，一看就不是普通成员手里的宝可梦。 透子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一下提起来。 “仙子伊布，妖精之风！” 细碎光点迎面卷过去，在混混鳄脸上炸开，硬是把它往旁边逼偏了一点。几乎是同时，沙基拉已经低吼着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混混鳄被它撞得往后滑了两步，石地都被拖出了一道灰痕。 透子心脏跳得厉害，可脑子反而比刚才更清醒了。 这几天一路跟下来，她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只会在后面紧张的新手了。眼前这地方乱，视线也差，她就不能想着一口气赢谁，只能先守住自己这条线。 “别让它们过来。”她咬了咬唇，小声对仙子伊布说了一句。 仙子伊布彩带一扬，已经重新挡到她身前。 风从碎裂的广场上卷过，带着热浪、烟尘，还有莱希拉姆白焰留下的那股发烫气味。透子抬头看了眼高处，那座大殿仍旧悬在城堡最上方，而N已经走到了那张座位前。 她心里猛地一沉。 不行！不能让等离子队的阴谋得逞！ 可她这里根本脱不开身。馆主和四天王那边也都被拖住了，小菊儿那只雷电斑马刚把一条石桥上的人逼退，另一边立刻又涌上来一批。 阿戴克已经重新放出备用的宝可梦往前冲，可莱希拉姆只是在空中振了振翅，大片白焰便把前方通路全扫成了一片亮白。 “该死……”透子低低骂了一句，手心因为用力都有点发疼。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忽然听见了那声龙鸣。 那不是莱希拉姆的声音。 那声音更远一些，也更冷一些，像是从很高的天空之后、很深的风里传过来，刚一出现就把广场上那点乱糟糟的声响撕开了一道缝。 透子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 她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寒气。 高空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什么从中间划开了，雪一样的白雾一路往下坠，风都被带得更冷了。 紧接着，一道巨大身影穿过云层，先是尖角和脊背，再是拖在身后的长尾和那双张开时几乎盖住半片天的冰白色翅翼。 那不是急冻鸟。 也不是莱希拉姆。 透子的呼吸一下停住了。 “那是……” 她还没把后半句说出来，联盟广场另一边已经先炸开了声音。 “龙！” “又来一只龙！” “快看上面——” 惊呼声接二连三响起来，连正在交手的馆主和等离子队成员都不自觉抬了抬头。就连高处即将坐下的N，都在这一刻彻底停住了动作。 冰白色的巨龙穿过云层，寒气沿着它飞过的轨迹一路压下来，原本被莱希拉姆白焰烤得发热的空气，竟硬生生被按冷了几分。 透子睁大眼睛，一时连手里的精灵球都握紧了，那是一只她从未见过的灰色巨龙。 下一秒，一道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从灰色巨龙背上跃了下来，落在碎裂的广场中央。 风把那人的外套往后掀起一角，脚下碎石轻轻一晃，他站稳后第一时间抬起头，看向了城堡最高处的大殿。 是凌野。 透子心口猛地一热，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喊出了声。 “凌野！” 这一声不算小，在眼下这种乱战里反而格外清楚。 凌野像是听见了，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很短的一眼。 可透子一直紧绷的心，却落了下来。 他回来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 名为酋雷姆的冰龙落下后，另一边又接连响起几声低沉而锋锐的吼叫。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广场边缘，金属般的步伐、厚重的力量感，还有那股一看就知道不属于普通宝可梦的气势，让本来还在往前压的等离子队成员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勾帕路翁，代拉基翁，毕力吉翁。 凯路迪欧跟在三位师傅中间冲了出来，前蹄踩碎了一块裂开的石砖，鬃毛在风里扬起，那双眼睛比以前任何时候更亮。 四只圣剑士，到齐了。 而高空之上，闪电鸟和急冻鸟也一左一右绕到了酋雷姆上方。金色雷光和冷白寒气没有立刻压下来，却已经把整个场子的温度又往下拉了一层。 原本还喧闹得厉害的等离子队成员，这会儿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凌野再出现的时候，会带着这样的阵容回来。 魁奇思站在高台下方，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阿戴克则在短暂地愣了一下后，直接笑出了声。 “你小子，总算舍得回来。” 凌野没有立刻回话。 他先抬手一挥，快龙、三首恶龙、火神蛾、双斧战龙、路卡利欧一只只接连落地。 “凯路迪欧，带着三位前辈去右边。”他声音不高，却很稳，“先把那座桥清理出来。” 凯路迪欧应声冲了出去，三位圣剑士紧随其后。那条原本被等离子队堵得死死的右侧石桥，几乎是在顷刻间就乱了。 勾帕路翁像一柄真正的钢刃，一条直线冲进人堆里；代拉基翁则更加直接，前蹄重重一踏，把整座桥都震得一晃； 毕力吉翁则从侧面一掠而过，利落得像一道绿影，几只刚想包夹过去的宝可梦还没站稳就被逼退了。 透子看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仙子伊布，开路！”透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边不能只顾着看。 凌野已经回来了，那她就更不能在这里发愣。 仙子伊布彩带一扬，直接把侧面那只还想扑过来的混混鳄卷翻出去。沙基拉也跟着往前一顶，把原本卡在台阶边的一块碎石撞得滚开了一截。 透子趁机往前跑了几步，总算从刚才那个被逼得动不了的位置挪出来了些。 也就在这时，高处的N终于重新有了动作。 他站在大殿最上方，绿色长发被风吹起，目光从酋雷姆扫到凌野，再从凌野腰间那块黑暗石上停了一瞬，最后才缓缓开口。 “你回来了。” 广场上一时安静了许多。 凌野站在下方，看着高处那个已经坐到一半、却因为自己出现而停住的身影，语气很平。 “当然要回来。” N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最终落在酋雷姆身上。 他不认识这只龙，但却从酋雷姆的身上感受到了和莱系拉姆类似的能量。 “这就是你的答案？”N轻声问。 “差不多。”凌野没有否认。 “所以你还是没有获得理想之龙的认可？”N缓缓开口。 凌野抬头看着他，声音不高：“谁说必须要获得认可才能站在这里？” 这句话落下后，他的手轻轻按在酋雷姆冰冷的肩背上，目光却并没有从N脸上移开。 风从城堡四周吹下来，把高处那层白焰吹得微微晃动。 就在这一瞬间，凌野脑海里却很自然地掠过了几天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