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海。清晨。 阿三国海军的“德里”号驱逐舰在预定阵位上漂着，舰首朝着东南方向，舰尾的白色浪花已经消散了。这是拦截线部署的第一天。 海军司令在三天前下达了正式命令——“阿三海峡航道维护费征收行动，即日启动。”命令很简短，没有提到任何国家的名字，没有提到任何可能的冲突，没有提到任何应急预案。命令只说了一件事：收钱。 舰长放下咖啡杯，拿起对讲机。“雷达官，报告海面情况。” 雷达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舰长，霍尔木兹海峡出口方向，有两个目标正在接近。距离六十海里，速度十二节，商船特征。没有军舰护航。” 舰长说。“继续跟踪。通知执法小组，准备出发。” 执法小组坐在机库里，一共六个人，穿着海警的制服，戴着白色头盔，腰里别着手枪。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送账单。 小组长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文件，文件抬头是“阿三国海事管理局”，标题是“航道维护费缴纳通知书”。 正文只有两行字——“贵船正在通过阿三海峡。请于二十四小时内缴纳航道维护费，标准为每桶原油两米元或等值货物。缴费方式见背面。” 背面印着一个二维码，扫码后跳转到阿三国财政部的支付页面。页面支持信用卡、借记卡、网银转账，甚至支持加密货币。 阿三国财政部为了这个支付页面，花了三百万美元请人设计，确保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任何船只都能在三秒内完成支付。至于支付成功之后钱去了哪里，那是另一个问题。 天色更亮了一些。海面上的金色变成了蓝色，能见度超过了二十公里。德里号的雷达屏幕上，两个目标已经从六十海里接近到了四十海里。舰长拿起对讲机。 “执法小组，登艇。目标距离四十海里，速度十二节，预计两小时后相遇。” 执法小组从机库走出来，登上了一艘黑色的刚性充气艇。充气艇被吊车放到海面上，发动机点火的瞬间，艇尾喷出一团白色的烟雾。六个人，一艘艇，一个二维码，向着霍尔木兹海峡出口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从霍尔木兹海峡里出来的船队正在正常航行。船队由两艘油轮和一艘散货船组成，油轮吃水很深，甲板几乎与水面平齐，说明满载。 散货船的甲板上堆着集装箱，颜色各异，蓝的红的绿的，在阳光下很醒目。船队排成一列纵队的，间距大约一海里，速度稳定在十二节。 船队最前面那艘油轮的驾驶室里，船长正在看航海图。他的船悬挂的是巴拿马方便旗，船籍注册在巴拿马，但船东是龙国的一家公司。 这种安排在国际航运中很常见——为了避税，为了绕过制裁，为了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船长对此习以为常。 他的任务就是把油从伊国运到龙国，不管中间经过什么海峡，不管海里有什么海峡。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安全到达。 二副指着雷达屏幕。“船长，前方十海里，有一个小目标，速度很快，正在向我们靠近。” 船长放下航海图，走到雷达屏幕前，看了一眼。目标很小，雷达反射面积不大，像是快艇或充气艇。速度大约二十五节，是普通商船的两倍多。目标是冲着他们来的，方向很直，没有偏离。 船长皱了一下眉头。“是什么船？” 二副说。“识别信号没有打开。不知道是哪国的。” 船长说。“通知机舱，发动机保持待命。通知全船，所有人员注意观察。” 二副拿起对讲机，开始传达命令。船上的水手们走到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和水。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小黑点出现在水天线附近。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一艘黑色的充气艇，艇首高高扬起，艇尾拖着白色的浪花。 充气艇上站着六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白色头盔。充气艇的侧面用白色油漆印着几个字母——“阿三海岸警卫队”。 船长拿起望远镜，看到了那几个字母。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阿三国？在这里？霍尔木兹海峡出口以东的海域是公海，阿三国的海岸警卫队来干什么？他放下望远镜，拿起甚高频电话，调到国际通用频道十六。 “阿三国海岸警卫队船只，这里是龙国籍油轮"远洋号"。你正在接近我方船只，请说明意图。” 充气艇上没有回应。甚高频电话里只有沙沙的杂音。 船长又呼叫了一遍。“阿三国海岸警卫队船只，这里是龙国籍油轮"远洋号"。你正在接近我方船只，请说明意图。重复，请说明意图。” 充气艇依然没有回应。它继续靠近，速度没有减慢。艇首的水花溅得很高，六个人的制服被海水打湿了，没有人动。 他们坐在充气艇的两侧，一只手抓着艇边的绳索，另一只手按着腰里的枪。小组长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文件的纸张被海风吹得哗哗响。 远洋号的船长放下甚高频电话，拿起对讲机。“全船注意，有一艘阿三国海警船正在靠近。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对抗。不要挑衅。等他们靠近了，先听他们说什么。” 水手们站在甲板上，看着充气艇越来越近。距离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小组长站起来，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小旗子。他举起旗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这是要求停船的手势。 远洋号的船长看到了那个手势。他拿起对讲机。“停船。” 机舱里的轮机长拉下了油门杆。发动机的轰鸣声降了下来，螺旋桨停止了转动。船的速度从十二节降到了五节，三节，一节，最后几乎停了下来。船身在海上轻微地摇晃，甲板上的水手们扶着栏杆，看着那艘黑色的充气艇缓缓靠近。 充气艇靠上了远洋号的舷梯。小组长第一个爬上去，后面跟着两个人。另外三个人留在艇上，手按着枪，看着四周。 小组长爬上甲板，整了整头盔，从防水袋里抽出那叠文件。他走到最近的水手面前，把文件递过去。 “我们是阿三国海岸警卫队。贵船正在通过阿三海峡，需要缴纳航道维护费。” 水手没有接文件。他看着小组长，小组长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水手转身走进驾驶室，把船长叫了出来。 船长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