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菲勒说。“你的角色很简单。第一，念稿子。这份声明我们已经让法律团队起草好了，你今天晚上带回去熟悉一下。明天下午三点，白宫新闻发布厅，你站在讲台后面，把这份稿子念完。 不要加词，不要即兴发挥。第二，签署行政命令。没收伊国国家石油公司在米国资产的行政命令框架已经做好了，你的法律团队审查后就可以签署。 第三，出席发布会后不接受任何提问。记者问什么，你都说“无可奉告”或“请关注白宫后续声明”。你的发言越少，留给媒体的想象空间就越大。他们会自己编故事，而且他们编的故事往往比我们写的更好用。” “稿子在哪？” 摩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稿，推到川宝面前。稿子用标准的政府文件格式打印，每段都标注了停顿和重音。 川宝拿起来看了一遍。 “这份稿子把伊国封锁海峡和公布龙国官员资产直接挂钩了。等于告诉全世界，我们在用龙国官员的隐私来要挟伊国。媒体会怎么解读？” 肯尼迪说。“媒体爱怎么解读就怎么解读。重要的是事实。事实是伊国封锁海峡，违反了国际法，损害了米国利益。米国采取对应措施，公布龙国官员在米国的非法资产。 这三句话连起来，逻辑链条是完整的。至于记者在导语里写“要挟”还是“回应措施”，那是他们的修辞选择，不影响本质。而且，龙国官员在米国的资产本来就是非法的。我们不是在制造黑料，我们是在揭露黑料。这个道德制高点，我们站得住。” 川宝把稿子折起来，放进西装内袋。 “明天下午三点。白宫新闻发布厅。”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洛克菲勒先生，公布之后，如果龙国的反应超出了你们的预期，我不负这个责任。” 洛克菲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预期都是我们算过的。我们花了一年时间收集情报，又花了三个月时间推演各种可能的反应。 每一种可能的后果我们都评估过，并且为每一种后果都准备了应对方案。你只需要念完稿子。剩下的交给我们。” 川宝拉开门，走了出去。特勤局的特工跟在身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门关上后，摩根看着洛克菲勒。 肯尼迪把文件装回公文包。“公布之后，龙国那边预计最快什么时候会有反应？” 洛克菲勒说。“名单上的五个人，在消息发出的第一时间就会知道。他们在米国都有代理人，都有律师，都有资产管理人。这些中介机构会立刻通知他们。 当天晚上，他们就会开始互相打电话。他们会找关系，会试图联系我们。我们不接。让他们自己判断。” 摩根说。“如果他们不联系我们呢？如果他们选择硬扛，或者选择自己转移资金呢？” 洛克菲勒说。“他们转移不了。名单公布的同时，米国司法部会向相关银行发出冻结令。 他们在米国的所有银行账户都会被冻结，房产会被查封，离岸公司的股权会被托管。钱拿不走，房子卖不掉，连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变更都办不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找我们谈判。” 肯尼迪补充道。“而且，他们的资金渠道很复杂。大部分钱不是直接在他们名下，而是通过亲戚、朋友、白手套持有的。这些人也怕。 一旦名单公布，不光是那五个人本人会受影响，他们的整个利益网络都会受到牵连。这个网络里的人会比他们更着急。他们会逼着那五个人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这种来自内部的压力，比外部的制裁更有效。” 洛克菲勒站起来。摩根和肯尼迪也跟着站起来。 “散会。” 第二天下午三点。白宫新闻发布厅。 川宝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打印稿。台下坐满了记者，摄像机亮着红灯。新闻发布厅的每一个座位都被占满了，后排还有记者站着。这是过去一年来白宫新闻发布会到场人数最多的一次。 川宝没有抬头看台下。他的眼睛盯着稿纸上的字。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今天我要宣布几项针对伊国封锁海峡的回应措施。” “为了保护米国的国家利益，补偿米国因伊国非法封锁而遭受的经济损失，米国政府将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伊国实施新一轮金融制裁。任何与伊国进行石油交易的公司或国家，将被禁止进入米国金融体系。 第二，米国政府将没收伊国国家石油公司在米国境内的全部资产。 第三，米国政府将公布龙国官员在米国境内的资产信息。这不是针对龙国人民，是针对那些利用米国金融体系藏匿非法所得的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举起来给记者们拍照。文件的第一页是一份表格，列着五个人的名字和资产摘要。几个前排的摄像师立刻推近了镜头。 “以下是第一批名单。” 他念出了五个名字和对应的职务。每一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台下的快门声就像浪潮一样涌上来。 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有人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后，川宝把文件放下，双手撑在讲台上。 “这些资产，米国政府将依法冻结，并启动没收程序。没收所得的资金，将用于补偿米国因伊国非法封锁而遭受的经济损失。” 他合上稿纸，没有接受提问。转过身，从侧门离开了发布厅。特勤局的特工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记者们涌向出口。手机和电脑同时开始传输消息。十分钟后，这条新闻登上了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 CNN的标题是“川宝公布五名龙国官员在美资产”，FOX新闻的标题是“历史性行动：米国冻结龙国官员巨额资产”，新乡时报的标题是“白宫对伊国施压升级”，BBC的标题是“米国公布龙国官员资产明细”。 当天晚上。洛克菲勒庄园。 摩根说。“龙国那边的社交媒体已经炸了。讨论量超过八百万次。他们的外交部还没有正式回应。” 洛克菲勒把名单合上。“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他们在等这一波新闻过去。但不会过去的。我们不会让它过去。” 肯尼迪说。“我们的情报团队刚刚截获了一些信号。名单上的五个人已经通过海外代理人在尝试联系米国这边的渠道。比预想的快。” 洛克菲勒说。“不接。晾他们几天。让他们自己恐慌。恐慌越深，他们来找我们的时候姿态就越低。” 摩根说。“第二批名单什么时候准备好？” 肯尼迪说。“随时可以公布。” 洛克菲勒看着壁炉里的火焰。 “那就等着。等他们主动来找我们。他们不找，我们不放。他们找，我们就告诉他们——海峡不开，下一批名单就会出现。” 摩根站起来。“你觉得他们会妥协吗？” 洛克菲勒没有立即回答。他把那叠名单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妥协是人的本性。当一个人拥有的东西即将被全部拿走的时候，他会愿意交出其中的一部分来保住剩下的。 这是我们家族过去两百五十年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现在，我们准备给龙国官员上这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