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卫彪和刘公公得到消息，也赶到了盛家庄。 刘公公凑近到了楚风面前，低声道：“殿下，这婚事办得仓促了些，要不要老奴去城里采买些东西添上？” “不用。” 楚风摆了摆手，“盛家庄什么都不缺。今日就是图个热闹，咱们也不要喧宾夺主。” 转眼间，天色暗下。 院子里点起了灯笼。几十盏红灯笼挂在廊下，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 佃户和附近的乡邻，听说盛家小姐大婚，都赶来看热闹。 吉时一到。 司仪站在正厅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新郎官、新娘子，拜堂！” 沈炼从厢房里出来，一身红袍。 盛清辞被两个婆子搀着，从后堂走出来。 头上盖着红盖头，步履有些紧张。 两人在正厅门口站定。 “一拜天地！” 沈炼和盛清辞朝门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盛怀远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 “夫妻对拜！” 沈炼转过身，面朝盛清辞。 盛清辞也转过身，面朝沈炼。 两人隔着红盖头，谁也看不见谁，互相一拜。 “礼成！” 院子里一片叫好声。 佃户们拍着巴掌，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抢地上的喜糖。 盛怀远站起身，朝院子里摆了摆手，大声道：“开席！” 几十张桌子同时动了起来。 大碗的肉，大坛的酒，一盘接一盘往桌上端。 佃户们也不客气，甩开腮帮子吃，端起酒碗碰得叮当响。 楚风坐在主位上，目送沈炼和盛清辞被送去洞房。 沈炼回头看了楚风一眼。 楚风朝他举了举酒碗。 向来是沈炼送他入洞房。 今日见沈炼入洞房，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殿下，草民敬您！” 这时，盛怀远走了过来，端着酒碗，笑吟吟地对楚风道。 “盛庄主放心。” 楚风端起酒碗碰了一下，“往后盛家庄的事，就是本王的事。” 盛怀远仰头把酒干了，笑得合不拢嘴。 院子里，划拳的划拳，喝酒的喝酒。 盛怀远给楚风敬完酒后，又张罗着给各桌添酒添菜，忙得脚不沾地。 月亮挂在院子树梢，把满院的红灯笼衬得格外亮堂。 楚风抬头看了一眼月色。 看着看着，心头忽然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娘子们。 他放下酒碗，心念一动，面板在面前铺开，同步了京城那边的视线。 瑞王府，后花园。 花厅前面的空地上，摆开了一张大圆桌。 桌上堆满了各色东西。 锦缎、玉器、字画、补品。 还有几样楚风认不出名目的物件。 桌边围了一圈人。 沈玉雁坐在正中间，手里攥着一本册子，正拿笔在上头勾画。 沈青鸾坐在她旁边，肚子已经显怀，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偶尔凑过去看一眼册子。 萧玉奴站在沈玉雁身后，伸着脖子往册子上瞅。 冯婉茹坐在桌子另一头，面前摊着几张宣纸，正拿笔在上头写写画画，看样子是在画寿礼的样式图。 张瑾言和张瑾初姐妹俩挨着坐，同样也在商议。 赫连惊澜靠在廊柱下，怀里抱着安北。 小家伙已经会坐了，赫连惊澜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手里拿了个拨浪鼓逗她。 萨日娜坐在赫连惊澜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跟琪琪格说话。 琪琪格听了，时不时点头，偶尔笑一声。 阿云娜和阿云珠坐在另一边，姐妹俩凑在一起看一本册子。 阿云娜拿手指在册子上点着，用月氏语小声说着什么。 阿云珠听着，微微点头。 小桃站在桌子边上，手里端着一碟子点心，挨个给几位娘子递过去。 苏婉和苏柔姐妹俩蹲在桌子底下翻箱子，把里头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递给桌上的人看。 几个丫鬟也没闲着。 文巧姝的丫鬟知书。 林檀儿的丫鬟青黛和绿萝。 冯婉茹的丫鬟红袖。 以及阿依。 几个小丫头忙前忙后的伺候。 满院子的人，忙忙碌碌，说说笑笑。 楚风看着面板里的画面，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不用他操心，也不用他吩咐，娘子们自己就把事办了。 想着，心里又琢磨了一下。 从南疆到京城，快马加鞭的话，半个月倒是能赶回去。 父皇的寿辰，要是能亲自到场，老登定然会高兴。 而且，南疆这边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收尾，交给底下人办也无妨。 何况，还有暗影统领能协同办理呢。 正想着，余光瞥见盛怀远从席间起身，匆匆往屋里走。 “嗯？” 楚风心里纳闷。 这家伙，方才还笑得合不拢嘴，怎么忽然就走了？ 不多时，管家快步走到楚风身边，躬身道：“瑞王殿下，我家老爷请您移步书房，有要事相商。” “头前带路吧。” 楚风放下酒碗，站起身，跟着管家穿过回廊，往后院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 盛怀远坐在书桌旁静候，见楚风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前，拱手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殿下恕罪，让殿下千金之躯，和这些佃户乡邻挤在一处，草民实在惶恐。” “盛庄主这话就见外了。” 楚风摆了摆手，语气淡定，“本王没那么多规矩。” “何况，与民同乐，实乃大乐。” “这种场面，本王乐意参与，反倒还怕百姓们不接纳本王，觉得有隔阂呢。” 盛怀远闻言一愣。 随即，看向楚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堂堂皇子、王爷，跟一群佃户坐在一个院子里喝酒吃席。 换作其他…… 莫说是皇子了，就算是达官显贵，怕是连门都不愿意进。 盛怀远心里又暗暗感慨，这位瑞王，当真跟传闻里不一样。 纨绔的名声在外头传了那么多年，可真正打交道才知道，此人心胸开阔，待人接物不端架子，跟寻常贵人完全不同！ “殿下心胸，草民佩服。” 盛怀远再度拱手，由衷地说道。 “诶，不说这些。” 楚风摆了摆手，在书房里找了把椅子坐下，“盛庄主叫本王来，有什么事？” 盛怀远从袖中摸出一份册子，双手捧着递了过来，“殿下，这是草民给清辞备的嫁妆，请殿下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