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交。” 李姓幕僚道：“据草民所知，刘知墨早年做官的时候，便跟五皇子熟识，五皇子从岭南跑出来之后，第一个找的就是刘知墨。” “嗯……” 楚风听完，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夜深了，困意上来了。 白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又折腾了大半宿，这会眼皮开始发沉。 “王爷……” 李姓幕僚还想说些什么。 “知道了。” 楚风站起身，摆了摆手，“不听了，你不是说，让本王该怎么判就给你判吗，你的罪过不小，蛊惑皇子，带着皇子从流放地跑出来，按大乾律，夷三族是没跑了。” 李姓幕僚脸色顿时煞白。 “等着到时候砍头就行了。” 楚风往帐外走去，“现在该吃吃该喝喝，别想太多。” 李姓幕僚闻言，彻底慌了神。 他见楚风，是想给自己谋条生路。 是想拿知道的底细换一条命。 可这位瑞王殿下，怎么压根不接茬啊！ 眼看楚风已经走到了帐帘边上，李姓幕僚猛地从矮凳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爷！” 楚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草民死不足惜！” 李姓幕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可草民有一句话，求王爷听一听。” 楚风有些不耐烦，“说。” 李姓幕僚急声道：“刘知墨在南疆做了多少恶事，王爷想必已经查到了，可他背后，还藏着一个人。” 楚风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姓幕僚，“谁？” 李姓幕僚抬起头，看着楚风：“二皇子！” “五皇子到了南疆之后，刘知墨两头传话。” “他在五皇子面前说，二皇子在南疆有生意，让五皇子不要跟二皇子起冲突。” “可在二皇子那边，他又是另一套说辞。” 楚风来了些许兴致，“什么说辞？” “他说南诏旧部在白灵的带领下，在南疆暗中发展，早晚要成大患，问二皇子要不要插一手。” 李姓幕僚道：“二皇子那边便给了银子，让刘知墨拉拢白灵，刘知墨拿着二皇子的银子，转头又贴补给五皇子，让五皇子继续招兵买马。” 楚风听到这里，兴致又散了大半。 和之前猜的别无二致。 刘知墨两头吃。 吃老二的银子，养老五的人。 让老二以为自己在南疆养了一条线。 定了定神，楚风问了句，“二皇子知不知道五皇子在南疆？” 李姓幕僚摇了摇头：“不知道。刘知墨瞒得死死的，二皇子只知道南疆有南诏旧部活动，不知道五皇子也在南疆。草民知道的都说了，刘知墨的底细，他跟两边的关系，全都交代了。草民不求活命，只求王爷一件事。求王爷为南疆百姓做主。刘知墨盘剥南疆，克扣赈灾粮，逼得百姓活不下去！王爷若是只办五皇子，不办刘知墨，南疆的百姓，便没了活路啊！” “刘知墨的事，本王心里有数。” 楚风道：“南疆的百姓，本王也不会不管，你方才说的这些，本王记下了。” “谢王爷！” 李姓幕僚磕了个头，眼眶泛红。 “还有事吗？” 楚风站在帐帘边上，回头看了李姓幕僚一眼，“没事本王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掀帘。 李姓幕僚脸色一僵。 不对。 这不对啊！ 这时候，瑞王爷不应该被他的忠义打动，被他的大义感动。 然后惜才，留他一命，甚至收他为幕僚吗？ 难道，非得把话说明白吗？ 眼看楚风的手已经搭上了帐帘，李姓幕僚心一横，又赶在楚风出去之前开了口，“王爷！” “又咋了？” 楚风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问道。 “草民、草民愿意为王爷效力！” 李姓幕僚咬了咬牙，把后半句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助王爷夺嫡！” “哦？你说什么？” 楚风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姓李的。 李姓幕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草民说，愿为王爷效力，助王爷夺嫡！” “你方才不是说，不求活命吗？” 楚风饶有兴致的问了句。 “草民方才确实不求活命。” 李姓幕僚抬起头，“人固有一死，但草民想死之前，做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什么算大事？” 楚风问道。 李姓幕僚挺直了腰板，说的煞有介事，“替王爷办事，拥立王爷，便是大事！” 楚风语气玩味地反问，“你能替本王办什么事？” “是，王爷身边不缺能打的人，也不缺会办事的人。” 李姓幕僚语气诚恳，“可王爷缺一个懂南疆的人，缺一个知道南疆匪寨底细的人，缺一个能替王爷盯着南边动静的人！” “啧……” 楚风回到椅子上坐下，咂了咂舌。 这姓李的，嘴皮子确实利索。 方才还一副死不足惜的架势，转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卖点。 思及至此，楚风笑了笑，“行，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本王给你一个机会。” 李姓幕僚眼前一亮，伏在地上磕了个头：“谢王爷！” “别急着谢。” 楚风摆了摆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跟着本王办事，办好了有赏，办砸了，本王可饶不了你！” “王爷放心，草民定效犬马之劳！” 李姓幕僚激动不已。 不管今后如何，眼下算是活下来了。 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没准还能变成从龙功臣呢！ 为楚恒办事，是图个前程，为楚风办事，也是图个前程。 跟谁办事不是办？ 哪边虔诚大，去哪边，良禽择木而栖，无可厚非！ “王爷，您真的……” 沈炼站在楚风身后，一直没有说话，见楚风要收了这幕僚，却是实在忍不住了。 这小子，一口一个刘知墨见风使舵，两面三刀。 可这姓李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甚至，比起刘知墨来，也有过之无不及！ “诶！” 楚风摆了摆手，给了沈炼一个眼神。 “？！” 沈炼会意，悬着的心也随之落了下来。 就知道，王爷慧眼，又岂会收这等小人入麾下。 定然是有深意！ 思及至此，沈炼瞥了李姓幕僚一眼，心里冷哼一声。 你什么档次，也配跟沈某一起为瑞王做事？ 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