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脚步不停，一路往后院走去。 沈炼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默默加快了步子，走到前面带路。 转眼间，楚风来到了后院，在一处石阶前停下，转头对沈炼道：“大舅哥，把人叫出来吧！” “是！” 沈炼应了一声。 又朝守在院门口的一个锦衣卫打了个手势。 锦衣卫点了点头，立马前去叫人。 没一会工夫，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隐约还传来了阵阵哭声。 “哎，女人就是墨迹……” 楚风轻轻叹了口气，倒也不着急，让人找了把椅子，坐着好整以暇的等待。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关押女眷的几间屋子的门陆续打开。 在锦衣卫的指挥下，女眷们列队整齐，在院中站成了一列。 目光扫过去，至少十几个人。 楚风缓缓起身，向着这群女眷们走去。 很快，来到了第一个人面前。 只见，站在最前列的妇人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 面容清瘦，鬓角已经有了几缕白丝。 她低垂着眼，没有抬头，举止紧张到了极点。 楚风看了妇人一眼，心中顿时无语，又立马侧过头，皱眉看向沈炼：“这谁啊？” 沈炼往前迈了半步，恭声道：“回王爷，此妇是赵伯安的正妻。” 楚风神色一正：“赵伯安在任多年，此妇作为正妻，赵伯安卖官鬻爵之事，不可能全然不知！” 妇人闻言一惊，连忙抬头要辩驳，“王爷，民妇……” “发配岭南！” 楚风没给妇人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朝旁边的锦衣卫摆了摆手。 两个锦衣卫立刻上前，将妇人拖了下去。 这时，楚风又走向下一个人。 第二个看上去年纪轻些，约莫三十出头。 楚风看了她一眼，心里又是一阵失望。 沈炼自觉跟上，主动介绍道：“王爷，这是赵伯安的妾室，是云城本地一家布庄掌柜的……” 楚风直接打断，“赵伯安干的那些事，她不可能不知道，一并发配！” “王爷，民妇……” “发配！” 锦衣卫再次上前，带走了第二个妇人。 后面的女眷见状，一个个人都吓麻了。 这王爷，未免太霸道了一点。 直接说发配就发配了？ 也不给人辩驳的空间？ 判断标准是什么？ “啧啧啧……” 楚风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咂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哎！ 都特么三十多了。 眼角都有了皱纹。 是本王占她们便宜，还是她们占本王便宜啊？ 沈炼跟在旁边，一直介绍着情况。 布庄掌柜的女儿。 米行东家的亲戚。 从前在云城做绣娘，被赵伯安看上纳进府的…… 楚风听完，都是二话不说，“一样的，都知道赵伯安的事，发配！” 锦衣卫一个接一个上前，把女人带走。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眼看少了一半。 沈炼实在是忍不住问道：“王爷，咱们发配的标准是什么？” 楚风眉头一皱，“标准，本王的话难道不是标准吗？” 沈炼面露尴尬，凑近楚风，悄声提醒了一句，“这是要记录在档的……” 听见这话，楚风脚步一顿，清了清嗓子，“这个……标准嘛，大舅哥你想啊，你说是什么标准？” 说话间，楚风看向了沈炼，“那我考考你，你觉得标准是什么？” “这……” 沈炼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后，面露恍然之色，“王爷，您莫不是按照年龄来判断的？这些人的年龄大，因此入赵府的时间就长，所以说，她们肯定知道赵伯安的罪过，有包庇之罪！” “没错，就是如此！” 楚风眼前一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抬手拍了拍沈炼的肩膀，“知我者，大舅哥也，聪明，一眼就看透了，还真是瞒不住你啊！” “王爷过奖了！” 沈炼笑了笑，心里却也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想到了，没想到王爷还会随时考验自己。 这是当成自己人的表现啊！ 呼！ 可不能让王爷失望！ “哇！” 沈炼正暗暗下着决心，楚风忽然惊呼了一声。 他连忙回过神，朝着楚风看去。 只见，楚风站在了一个女眷身前。 这名女眷身形佝偻，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全是皱纹，嘴角往下撇着，门牙还缺了两颗。 笑起来的时，露出一片光秃秃的牙床。 她看见楚风走到面前，连忙挤出笑容，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王爷……” “……” 楚风一时语塞，瞪大了眼睛，侧目看向沈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哇，大舅哥，赵伯安这个人，好生歹毒啊！怎么连这么老的都有？！” 沈炼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回王爷，这人是赵伯安的老娘。” 楚风一愣，松了口气。 哦，原来是老娘。 吓了一跳。 还以为赵伯安荤素不忌到了这种地步。 若真是如此，那这赵伯安的火气，也是够大的了！ 回过神来，楚风又看了老妇人一眼。 老妇人还保持着讨好的笑容，牙床露在外面，看上去有几分茫然，又有几分不知所措。 “王爷，这个也发配吗？” 这时，沈炼试探地问了一句。 楚风摆了摆手：“这个该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 “是，王爷！” 沈炼应了一声，心里却陷入了犹豫。 这年纪，这岁数。 怕不是发配到半路，人就没了…… “这位大人……” 老妇人向前走了几步，可怜巴巴的看向沈炼。 “先带下去吧！” 沈炼沉了口气，无奈地朝着一旁的锦衣卫说道。 “是！” 两个锦衣卫齐齐应声，搀扶着老太太走了下去。 “哦？！” 忽然，楚风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了几分惊喜！ 沈炼抬头看去，发现楚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伍最末尾。 双手背在身后，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一个女眷看。 “王，王爷……” 此女抬头看了一眼，眼眶里泛着泪花，小嘴瘪着，看上去楚楚可怜，委屈到了极点。 楚风回过神，挺直了腰板，煞有介事地问道：“本王一看你就有苦衷，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