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杀头啊！ 这是夷三族、诛九族的罪过！ 正当楚风纠结之际，沈炼一马当先，越走越快。 他一边走着，一边扫视四周。 观察了片刻后，回头朝身后的几个锦衣卫下令道：“你们几个，去找水源，看看附近有没有溪流或水塘！” “是！” 几个锦衣卫应声散开，沿着山坡两侧的灌木丛摸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有人跑了回来，指着一个方向，向沈炼汇报道：“统领，属下发现了一条溪流！” 沈炼脚步一顿，转身回头，朗声喊道：“一、三、五、七组，跟着去取水！取到水后，直奔着火点！” “二、四、六组，跟我继续上山！” 说完，便转回身子，继续往山上奔去。 霎时间，后方的锦衣卫和金吾卫分成了两组。 一队跟在楚风和沈炼身后，继续向山上走去。 另一队，则是跟随探到水源的锦衣卫，直奔溪流所在的方向。 来到溪旁，便是就地取材取水。 随身的水囊灌满。 又三三两两的配合，用刀削下大片厚实树皮充当容器。 这些人，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执行力自然不必多说。 转眼间，众人带上了灌满水的容器，沿着山径往云阳门方向赶去！ …… 与此同时！ 楚风和沈炼已然临近云阳门。 堡垒般的石墙，从枯枝的缝隙间露出了轮廓。 大门洞开，门口却一个人也没有。 “王爷留步，请容卑职去一探究竟！” 沈炼转头对楚风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几个锦衣卫护在楚风身边。 其他人紧随着沈炼鱼贯而入，跟着沈炼进到了云阳门内。 来到广场，沈炼立即打了一个手势。 下一刻，身后属下迅速在广场上散开，陡然警戒了起来！ 然而，广场上却空荡荡。 屋舍门窗紧闭，没有半点明火的痕迹。 “怪事……” 沈炼皱着眉头，循着黑烟所在的方向，带人向云阳门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隔着老远，看见了令人惊悚的一幕！ 只见，山体石壁上，冒着滚滚浓烟，一股接一股涌出。 冒烟的位置高低不一，烟量却都格外汹涌！ “这……” 沈炼脚步一顿。 身后的锦衣卫也都大惊失色。 “山、山怎么会冒烟？” 这时，一个锦衣卫压着嗓子，嘀咕地问了一句。 旁边的人没接话，却都齐齐盯着还在往外冒烟的山体，一个个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原地待命！” 片刻后，沈炼率先回过神来，放下一句话后，快步走上前去。 来到近前一看，发现了一处山洞入口。 此刻，洞口被几块巨石堵住了大半，只有顶部留有些许狭窄缝隙。 同样有少量烟雾，一缕接一缕地从石缝间涌出。 “什么情况？” 沈炼眉头微微皱起。 初步判断，应是山洞里生了火。 可洞口分明是堵着的…… 有人在里面自尽？ 还是说，存在其他出入口？ 不过无论如何，云阳门内，竟有这么大一个山洞，断然不是寻常江湖门派的做派。 果然有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正要去找楚风。 却看见楚风已经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另一队取水回来的锦衣卫。 众人手里提着灌满的水囊和用树皮卷成的水筒。 有人肩头还搭着湿透的外袍。 一个个做好了准备灭火的打算。 然而，看见这山体冒烟的一幕，也都齐齐傻了眼。 “王爷！” 沈炼快步来到了楚风身边，汇报道：“火情似乎在山洞之中，但入口被封堵，且石头温度滚烫，一时无从下手！” “知道了。” 楚风说着，抬头看了看还在冒烟的裂缝，又低头看了看被巨石堵死的洞口，暗暗沉了口气，“先静观其变吧。” “是，王爷！” 沈炼应了一声，随即朗声下令，“保持距离，注意安全！” “一、三队，绕山观察，找寻其他出入口！” 话音落下，两小队立刻去探查情况。 其余众人保持着距离，原地待命，目光紧盯着滚滚冒出的烟雾。 楚风后退了几步，面前展开了一道面板。 上面分成了五个画面，分别是梅四到梅八的视角，从五个不同的位置映出了山洞内部的景象。 第一块画面里，黑烟浓得遮蔽了视线，只能隐约看见有人影在晃动，像是在摸索着往洞口方向挪动。 第二块画面里，烟稍薄一些，能看见几个人蜷缩在石壁边，用袖口捂着口鼻，肩膀剧烈耸动，有人扶着墙想站起身子，却又踉跄着坐了回去。 第三块画面里，几人歪倒在通道拐角，一动不动。 第四、五块画面里，几个已经被烧得面目模糊的躯体蜷在火势最旺的区域边缘。 他们的四肢收缩成不自然的弧度，焦黑的表皮上还附着着几缕未被烧尽的衣料…… 通过同步几个暗影统领的听觉，楚风也得以听见山洞内真实的动静。 木头、布料，还有其他易燃物，被火焰吞噬着。 偶尔夹杂着几声低沉的闷哼、短促的喘息，还有细微的焦响…… 时不时，便有人想呐喊、求助。 然而，声音刚起，就被咳嗽声压了下去，随即戛然而止。 楚风看了几息后，移开目光，关掉了面板。 后背已然激起了一层冷汗。 虽说，知道这些人图谋造反。 清楚他们藏在山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举兵。 也明白他们的存在，是巨大的威胁。 然而，眼睁睁看着人被活活烧死、呛死的惨状，心情还是难免有些复杂…… 上一世看小说时，代入主角杀伐果断，总觉得爽快利落。 可轮到他真正面对这些…… 楚风暗暗摇了摇头。 善！ 本王还是太善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本王宁愿让老二、老三、老四、老八他们，替这些人承受这一切！ 可惜啊，本王做不到！ 你们也就只能自己受着了！ 毕竟，成年人嘛，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思索间，楚风看着滚滚浓烟，暗暗咂了咂舌。 不小心把动静搞得有点大了，这特么得烧到什么时候去？ …… 与此同时，府衙内。 张奉贤被尿憋醒，趿拉着靴子，来到了屋外。 正准备去茅厕，偶然一抬头，却先看见了直冲云霄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