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眯着眼，大吸了一口烟，浓重的烟雾遮住了大伟半张脸。 “无非，就是想要个确定的前程。 提拔赵魁。 让才哥心慌了。 他背后，铁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总担心我办他，特别的敏感。 很多事，他不能跟我汇报，我更不能问细节。 所以，就有了信息差。 这个信息差，让他心慌害怕。 而跟阿莲的事，是一个导火索。 这事不出，我们兄弟俩不会这样…… 当然了，还有其他事，这是机密，我不能讲……” 大伟想到了常务副市长朱家兴的事，这个还不确定，要探一下吴茂才才知道。 “他无非想用自己的影响力，培植势力，扎根于远山县。 他认为，我将来要是高升，是不会带他的了。” 大伟一眼就看穿了吴茂才的心思。 陈守仁好奇道：“那你，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会带他吗？” 大伟再次陷入沉默：“我也不知道。 当下的局面，恰好能检验一下才哥。 要是他能过这一关，以后就还是兄弟，能一直合作。 要是他玩的过头了，那我想带也带不了。 我总不能……带个麻烦去上任吧？” 陈守仁沉沉点头：“确实…… 我是怎么也没想到，吴茂才会给你添乱。 照说，他是你最好的伙伴了。 我想过很多人。 就是没想过，离你最近，跟你最亲密的吴茂才。 这家伙也是的！ 不争气！ 好好的，非要搞那个村姑。 搞就搞了，还给老婆抓到，还被人写信举报到纪委。 弄得太丑了。” 闻言，大伟只能无力叹息。 陈守仁想起什么来，坐正：“吴茂才不把握，那那个赵魁就把握了？ 你刚才可是看到了。 赵魁上了那个什么女人的车子。 两个人出去了。 吴茂才怕是用了美人计哟。 你可不要被他们师兄弟做局坑了。” 大伟嘴角一扯淡笑：“这个局面。 既检验吴茂才；也检验赵魁。 他要跟女人去，就去，腿在他身上。 就看赵魁，事后是不是跟我汇报了。 既然用了他，就给他机会，让他自己去消化，去挣扎吧。” 陈守仁两手一摊：“合着，你就什么都不做。” “对，什么都不做，让他们先下棋。” “看着，看他们出招？” “对。” 陈守仁愣了一愣，而后欣慰笑笑：“我前几天，看你书房里的那本棋经十三篇。 里头有个话： 善弈者、通盘无妙手。 ‌真正擅长下棋的人，整盘棋往往看不到惊艳的妙手。 全靠扎实的基本功稳扎稳打赢下比赛。 这句话常用来形容你此时的状态，再合适不过。” 大伟听了却并没有半点的自豪，而是有些伤感：“谢谢爸的认可，谬赞了。” 陈守仁捕捉到了儿子的心思：“就是苦了你啊，仔…… 我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人了。 年轻的时候，爸爸也爱交朋结友。 知道知己朋友，对于你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 爸那时候是个平头老百姓，穷，所以没这么多复杂的事。 你在官场。 你手中有权。 你身旁全是些心眼子多的人。 所以，你不得不心眼子更多。 只是…… 你就没了朋友了。 老婆没了，朋友没了。 儿子…… 心里一定很苦吧？” 陈守仁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了，这些天，下半夜常听到大伟起来上厕所，那是睡不着。 心疼啊。 现在也只有他这个当爸爸的，能跟儿子说说心里话了。 为了能跟儿子多说话，跟上儿子的脚步，陈守仁没事就听听广播学点东西，或者去儿子书房拿些书来学习。 只是父爱不能代替一切哟。 陈守仁也是愁。 大伟心思很重。 之前因为乔勇等人的事，头发都白了，好不容易养回来一些。 大伟听了，长出一口浊气，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顶不住…… 眼眶子都红了。 “没有老婆、没有朋友…… 那就没有吧。 我这命啊，可以说是捡回来的。 我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挣的，都要过得好好的。 我只追求事业。 我不追求感情。 干脆修个无情道。 这样谁也伤不了我咯。 不就是孤独点吗，没事咯，爸……” 陈守仁无奈摇头：“干脆啊，你去京都两天吧。 要去看看你干爹的。 那个干姐姐小丹也要去的。 总是不来往，有些失礼人。 走开两天。 让吴茂才他们着急去。 你去了，他们还以为你有什么大动作，弄不好一紧张，他们就出错。 你就当是去散心了。 秋凤家的兰园，我去看了，已经搭好了。 她引进了不少好品种。 有的已经上花了。 你带上几盆，到京都玩玩去，嗯？” 大伟眼珠子动了动，这倒是不错的提议。 “好。 明天我就去兰园看一下。 给干爹挑几盆好看的兰花。” 陈守仁看着儿子脸上明媚了些，终于松了口气。 …… 梅花市。 一家商场门口。 秦中静把车停好。 “走吧赵主任。” “这是……” 赵魁看看外头，一脚干到市里来了，这晚上还回去住吗？ “去看个电影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干嘛。” 赵魁看看表：“不了吧，有些晚了，明早我还有事。” “不耽误，看完我再开车送你回去。” “那也太晚了，睡不好，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呢。” 秦中静有些失望：“那，那就不回去了，在这住，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上班，可以找个影院酒店，就是带投影的。” 赵魁挠挠头，讪讪笑笑：“干脆散散步得了。” 硬着头皮来约会的。 不能完全拒绝，又不能完全听这女人的。 秦中静眨眨眼，很是委屈：“你没看上我，是不是？ 刚才在吴主任家里，你是为了他的面子，才说看上我了？ 现在就咱们两个。 你有话直接说。 要是没看上我，我绝不纠缠。” 赵魁咽了下口水，侧头看向车窗外，不敢看她：“你，你这样弄得很尴尬。这不得慢慢处吗？” 秦中静深吸一口气：“明说了吧。 今晚，我们肯定要个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