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端着餐盘过来了。 里头是两盆腌面，还要两碗瘦肉汤。 这是当地的美食。 “阿伟，没有枸杞叶了，就煮了碗清汤，早上村里老张刚杀的农家猪，凑活着吃点。” 猪油混合香葱的香味扑面而来。 大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碱水面配上猪油、酱油、香葱等材料简单调配，就是一份经典美食。 大伟在外面读书的时候，总是想吃这一口。 “这就很好了，我还真是饿了，谢谢伯母。” 秋风赶紧把餐盘接过来，把筷子递给大伟。 林母放下东西，看两个年轻人聊得欢，不想打扰：“凤啊，吃完碗筷就放这，妈会洗。” 说完林母就回了房间，两个年轻人端着面大口吃了起来。 已经是半夜。 一碗面下肚，再喝上那么一碗农家土猪肉汤，真是美的不得了啊。 “你妈妈的手艺真不错。” “喜欢就多吃。” 秋凤又把碗里的面分了一些给大伟，猪肉汤也倒过去一些。 虽然是她吃过的，有口水，可秋风知道大伟不会介意的。 小时候，大家都穷苦。 以前秋风和大伟一起出门，去县里吃喜酒，那时候上好菜，大家都是要带着点抢的意思，快速去夹菜的，不然吃不到。 大伟不好意思，秋凤就站起来夹好菜，夹到自己碗里了自己吃一点，然后偷偷分一点大伟。 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也这样。 大伟没有半点嫌弃，吃的反而分外的香。 “都给我吃了，你吃啥？” “我不饿，一般都不吃宵夜，减肥，呵呵呵~” “你可不肥。” 秋凤听了轻咬嘴唇，脸上闪过一片绯红：“都胖成啥了，脸上都有肉了。” “这样才好看，你这不是胖，是丰腴，恰到好处的身材，再瘦反而没了你的韵味。” 秋凤的脸更红了，感觉脖子都热热的。 这个年纪了，还没谈过恋爱，初吻都还在的女人。 很轻易就会有感觉。 “你打小嘴巴就厉害……什么话到你这，都变得好听了，树上的鸟都能被你哄下来。” “哪有你说的这么玄乎。” “反正我听着就是的，就爱听你说话……” 不知不觉间，就流露出对大伟的爱慕，压都压不住啊。 大伟心虚地低头，无法直视她的目光，生怕一个对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姐，你太老实了。”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秋凤咬着筷子，羞羞的偷看大伟：“不老实，你也不会搭理我不是？ 我们家都是老实人。 有时候吃点亏，我也觉得没啥。 老实有老实的好，起码，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大伟咧嘴笑了，也是的。 老实人有时候显得可怜，在斗争中往往处于弱势，但是老实人让人放心，总有人愿意支持他们。 林家姐弟老实，无人保护，那就让他来保护吧。 某种程度上，他也是老实，才有得到了其他人的庇护。 回旋镖…… “那就保持住。” “嗯！”秋凤甜甜的笑了，拿起纸巾递给大伟。 大伟擦擦嘴，看时间已经下半夜了。 “姐，我得回去了。” “都这么晚了，就在这住吧，我把老二房间收拾出来，被子都洗过晒过的。” “……” 大伟犹豫了。 小时候，跟林老二他们去偷西瓜回来晚了，就在她家住来着。 已经住过多次。 有一回，林秋凤进屋叫他们两个起床，大伟那时候又是年轻小伙，火气大的很，一早上起来肯定会有些异样。 林秋凤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去掀开被子看。 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想起这些趣事，大伟就不自觉笑了笑。 “我还是回去吧。 明天一大早有个会，完了还一个接待。 省里来了人，要考察我们县的高速项目，我得陪同一下。” 大伟是把她当亲人了，该说不该说的，大伟都会跟她说。 甚至把极为关键的一个东西——护官符都交给她保管。 “那好，我送你去操场。” 秋凤拿了手电筒，要送大伟出去。 “这么晚了，就不要送了，一会儿你还要自己回来，我还担心。” “那，那我就送你一段路就回来，给你照照光吧。” 秋凤执意如此，大伟便依了她。 两人出了门，穿过晒禾坪，往机耕路去。 “那个东西，还稳当吧？” “稳当，埋在地下，没人知道，没人动过。” “好。”护官符安全，大伟心里就踏实了：“哪天我出了什么事，不在了，保护不了你们了。 那东西，在关键时候能救你。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真到了那时候，你就找本子上的人，他们不得不帮你。 你千万不要告诉给别人知道……” 大伟正说着，秋凤突然转身，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眼神里已经包含泪水。 大伟想着她，思虑深远，秋凤感动至极。 什么都值得了。 这辈子算没白来。 能得到大伟确定的关心和爱意，哪怕只是一时、一部分、一点点……那也值得了。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真有那么一天，我断不至于独活。 那东西要真是有用，也不是用在我身上，是用在你身上。 你是干大事的人、大人物、大官！ 我是升斗小民。 用我身上，就是糟践东西。” 大伟感觉到嘴上一阵温热，心里暖滋滋的。 在外面见得人多了，野心大了，欲望也是无穷膨胀，可大伟并不踏实和放松。 也就只有在老家的时候，在林秋凤面前，在林老二面前，才会变得轻松自如。 好的坏的，都可以在这些人面前展示，无需掩饰什么。 在秋凤面前，大伟特别的踏实。 或许这才是感情应该有的模样吧。 只是，大伟在船上，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没有这艘船，他和林秋凤，都无法维持现在的生活…… 其中滋味，无法与外人道。 “阿姐……” 秋凤释然地笑笑，似乎什么都明白，把手收了回来，两行眼泪随着笑意滑落。 “什么都别说。 去吧。 我给你照亮。” 秋凤把手电筒往前照，照着通往村小学的方向。 大伟一步三回头，看看秋凤。 已经看不见秋凤的脸了，只有星星手电筒的光。 大伟上车，打着了车灯，缓缓离开了学校操场，这才看到秋凤的手电熄灭。 阿姐回家了。 大伟回到家后，吴茂才就来了短信。 说是赵魁已经把李桃英的事处理好。 看来，老吴一直没睡，在楼上看着大伟的车回来了，这才挑好时间发这个短信来。 吴主任真是心细如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