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凯本正往市里去。 县里出了这样的事，他只好命令司机调头，回县委。 路上，他给县里消防大队打去电话。 “消防队吗？ 我是县委肖志凯。 现我县小塘镇发生严重灾害事故。 根据有关规制，发生严重灾害事故时，县委书记可担任总指挥协调各方力量。 如今县长陈大伟同志、还有工业厅叶香菊同志被塌方困于地下。 情况万分紧急。 我命令你们，立即组织所有力量，火速赶往灾害现场进行救援。 现场战术指挥由专业消防指挥员负责。 特此命令。 收悉与否？” 接线的消防同志手都抖了，入职以来，就没遇到过这么重大的事情。 平时不是帮人救个猫，就是帮人处理个煤气罐啥的。 他生怕志凯书记听不见，大声喊道：“书记同志！ 消防员陈志安完全收悉，我将立即汇报大队长同志！ 三分钟后即可出动。” 肖志凯松了口气：“非常好，我稍后会赶到现场，请务必要快，再快！” “是——” 挂了电话，年轻的消防员先按下警铃。 既然是县委书记亲自来点，就无需在确认灾情是否属实了。 而后一路狂奔，向大队长汇报。 大队长临机处置，成立救援指挥小组，他任组长留在队里协调指挥。 副大队长则负责带队赶往小塘镇的灾害点，副大队长任现场总指挥。 做完这个安排之后，肖志凯马上又联系县政府的应急办。 应急办跟消防队不是上下级关系，二者定位不同。 应急办是政府‌行政机关‌，负责宏观管理、政策制定和资源协调，是应急体系的大脑； 而消防队是‌专业救援力量‌，实行准军事化管理，是处置灾害的尖刀和主力军。 简单点去理解，应急办就是在后方做好协调统筹和支援；而消防队则是在前方执行救援，展开实操为主。 “应急办吗？ 我肖志凯。 小塘镇发生塌方事故。 县长和叶处长深陷其中。 县消防带队已经出动。 我命令你们，立即启动应急防御救援机制，帮助消防队展开救援。 做好风险监测、跨部门联动调度、协调社会资源等各项工作。 救人如救火。 全部给我动起来！” 志凯书记这时候用的是命令二字。 这是区别对待应急办与消防队。 县委县政府，是无权直接命令消防队的。 应急办负责人接了电话，心中一沉，嘴上着急答道：“收到。” 挂了电话，应急办负责人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踱步。 此人是周香樟时期提拔起来的人。 犹豫之下，把电话拨到了县委专职副书记齐大海的座机上。 齐大海过去跟周香樟是同盟。 现在肖志凯没在县里，陈大伟深陷危机之中。 县里能做主的，自然是这位专职副了。 而且，平日里，这个应急办负责人跟齐大海私交也不错。 紧要关头。 这应急办负责人就有了想法。 想着还是要请示下齐大海。 万一齐大海要搞事，那他这个应急办负责人就可以配合，搞事成功，他就是功臣。 电话刚打通，他马上又按掉，想着还是当面说的好。 于是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了县委办公楼层，敲开了齐大海的门。 “齐书记！” “咋了，老黄，着急忙慌的。” 应急办的主任凑过去，小声在齐大海身边小声汇报着。 齐大海听后眼皮子猛地一抬，眼珠子愣怔地看着墙面：“被埋了？” “应该是，具体情况，前方还没消息来。” “那还不赶紧去！” “齐书记……”应急办黄主任皱眉看着对方，不敢把话说透：“要是他已经死了，咱们可以去，可要是他没死……” “没死咋了？” “没死，又被我们救活了……那可就……您可……” 已经点题了。 要是大伟就这么没了，作为县委一把手的肖志凯，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尤其是在今天上午的县常委碰头会上，肖志凯还力推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指挥长，让大伟去当。 结果大伟当了不到一天就死掉了？ 外人会怎么看？ 本来是他肖志凯理所应当的，要坐这个位置的，却偏让大伟这个县长去做，然后做了没一天，人就死了？ 不明就里的人，不免就要联想了，是不是肖志凯内心看不惯大伟，而故意设局陷害？ 这种联想是无法克制的。 由此，大伟一旦出事，肖志凯必受牵连。 这样的话，县里一二把手都出事了…… 那么接下来……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人选，他齐大海岂不就是第一人选了？ 可要是陈大伟活了过来，那就是一把悬在齐大海等人头上的剑。 虽然现在不清算齐大海等一众周香樟旧部。 可将来呢？ 这可说不好。 而且大伟活着，肖志凯就坐的稳，以后县里的提拔都是陈大伟说了算，他齐大海就是个吉祥物罢了，不会有上升机会了。 生与死。 哪个对他齐大海更有利。 这是显而易见的。 “那人邪乎的很，命大的很嘞…… 几次死里逃生。 这次万一活过来了…… 我们不救，那他后面肯定要弄死我们。 救他那个性格，不弄死你我才怪呢。” 黄主任手挡着嘴巴轻声道：“不是不救。 这要是不去救，外人就得拿我们是问。 是要科学地救、认真地救、有序地救……” 说白了就是拖，佯装。 做到外人没话说。 假装努力，这些他们最是在行了。 齐大海抿着嘴，咬着牙：“用个人，隔一下。 不要你直接操作。 吴茂才上午那会儿，跟县人大陈忠祥去了电话。 说是提议罢免小塘镇镇长老周。 这老周汛期请假回家照顾老母猪，也是个棒锤。 不过这棒锤的个性也好，愣头愣脑的，最好用了。” 黄主任马上领会了上级意思。 这是要挑拨老周，让本已经在悬崖边的老周殊死一搏。 “我这就落实。” “先组织人力，把矿泉水、面包、帐篷什么的，往小塘镇送，别弄得你什么都不做的样子。” “大型机械呢？”黄主任问道：“山路塌方，没有大型机械，啥也上不去啊。” “消防队是前方总指挥，前方没来需求，你慌个什么？” “还是领导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