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风终于赶到了那座废弃仓库前。 四周荒草丛生，铁门锈迹斑斑。 仓库的铁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三四个手持棍棒的混混鱼贯而出。 他们脸上清一色戴着诡异的面具，只露出阴鸷的眼睛。 “我的人在哪里！”季如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为首的混混嗤笑一声，歪着脑袋说：“着急什么？等会儿你自然就能见到她了，进来吧。” 季如风跟随着几人踏入仓库。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他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除了门口那三四个打手之外，仓库深处竟然还藏着十多个人，清一色手持棍棒、戴着面具，像一群沉默的恶狼。 而在仓库正中央，江千雪被牢牢捆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 她的嘴巴被黑胶带封住，当她看见季如风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拼命地呜呜叫着，身体剧烈挣扎。 “千雪，别怕！我很快就救你。”季如风说道。 说完，转向那个为首的混混：“把我的人放了！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她！” 为首的混混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双手抱胸，满是戏谑的说：“着急什么？还没开始呢。” 紧接着，他忽然提高了语调，一挥手喊道：“兄弟们，招呼他！” 话音未落，七八个混混便提着钢管和木棍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率先发难，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头砸下。 季如风本能地抬手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钢管与手臂撞击在一起。 可就在季如风正准备还击的时候。 那为首的混混却冷笑着喊道：“小子，你要是敢还手，我就弄死她！” 季如风的动作骤然僵住。 换作其他人被绑架，他可以尝试无数种营救方案，但眼前的人是江千雪，是他赌不起。 任何偏差造成的代价，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砰！砰！砰！”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砸在他的后背、肩膀、手臂、腿侧。 这些打手下手极重，却刻意避开了头部。 他们不想闹出人命，只想让季如风残废。 季如风只能蜷缩着身体，双手护住脑袋，任由那些冰冷坚硬的棍棒一次次落在自己身上。 即使他的体质远胜常人，血肉之躯终究扛不住这般暴虐的击打。 鲜血很快从撕裂的伤口渗出，染红了衣衫，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江千雪早已哭得声嘶力竭。 泪水肆意流淌，浸湿了嘴上的胶带，那胶带渐渐失去粘性，终于松脱开来。 “如风……还手啊……你快点还手啊……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 那为首的混混变本加厉地喊道：“打！给我狠狠地打！” 棍棒声、闷哼声、哭泣声，在空旷的仓库里交织成一片残酷的交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百年。 足足过了三十分钟。 季如风浑身是血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像一件被肆意蹂躏过的破布偶。 此时他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为首的混混终于满意了，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戏谑的说：“哼，小子，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做人做事都给我收敛一点，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说完后，为首的人站起身，朝手下挥了挥手：“我们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铁门重新关上，仓库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咳咳咳……” 季如风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 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撑起身体。 左腿刚刚触地，一阵钻心的剧痛便猛地袭来。 他低头一看，小腿已经肿胀变形，怕是骨裂甚至骨折了。 只能是一只腿拖着，像一只负伤的野兽，一步一步艰难地朝江千雪走了过去。 江千雪早已哭成了泪人。 绳子终于被解开了。 江千雪扑进了他的怀里，哭道：“你个笨蛋……你个超级大笨蛋……你为什么不还手啊！你为什么！” “我没有办法……其他办法，哪怕只有一点点偏差，代价我都承受不起，我们走吧。”季如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江千雪拼命擦干眼泪，将他的一条胳膊扛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用尽全力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如风，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嗯。” 季如风每走一步，全身就像被重新拆开了一遍。 那条伤腿完全无法着力，几乎全靠江千雪的身体作为支撑。 两人踉踉跄跄地走出仓库。 终于坐进了车里。 江千雪发动引擎，双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如风，你一定不要睡着……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听到了吗？” “嗯……放心吧，我死不了。”季如风靠在座位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他想调整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却发现全身没有一处不疼，动弹不得。 最后也只好放弃，轻声说：“千雪，今晚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就算是你秦姨也不行，这些人明显是冲我来的，等我伤好了，自己来查，在我没醒过来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出事了。” “你别说了，赶紧休息一下！”江千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好。”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终于，市医院的灯光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江千雪一脚刹车停稳，拉开车门，搀着季如风朝急诊大厅拼命喊道：“医生！医生！救命啊！” 这一声嘶喊，恰好被刚刚下班的沈菲瑶听见。 “季如风？” 她二话不说，重新关上车门，拔腿跑了过去：“如风！” 可此刻季如风已经陷入了昏迷，没有任何回应。 沈菲瑶确认是他之后，立刻道：“带他进去！” 护士们推着推床跑了过来，众人七手八脚将季如风抬上去，一路小跑送进急救室。 沈菲瑶亲自上阵，白大褂还来不及穿整齐，双手就已经开始止血、清创、检查…… 走廊里，江千雪焦躁地来回踱步，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三十分钟。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江千雪几乎是冲上去的：“医生，他怎么样？” 沈菲瑶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色：“没事，如风的身体底子好得很，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其他都是外伤。已经处理好了，先送去病房观察。” 话音刚落，护士们推着季如风走了出来。 季如风躺在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愉快的梦。 “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沈菲瑶注意到江千雪双手手腕上也有明显的勒痕和破皮出血，轻声说：“你先跟他回病房，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