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

第三十七章 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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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突然在身后停下。 沈墨并没有回头,骨脉深处的死气早已蓄势待发,于指尖凝聚成细针。 针尖泛着极淡的灰白之色,只要对方在多走出一步。 沈墨江立刻射出去。 来者停在他藏身的树干后面,距离不过几尺之遥,未在往前挪动半步。 夜风吹拂着林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山庄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更衬得林间愈发寂静。 “是我。” 一道清冷女声,传入沈墨耳中。 沈墨指尖的死气微微一顿,他认识这个声音。 是镇魔司司正,秦昭。 他缓缓散去指尖的死气,依旧伏在原地,只是微微侧出头来,用余光瞥向身后。 一道纤细的黑影站在树后。 她身着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阵法我都已经动了手脚。” 秦昭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子时原本十息的阵法间隙,东侧会延长到十五息的时间,你完全可以利用好。” “记住!改动范围仅限东侧,阵纹改动太大容易被别人察觉。” “你最好从西侧暗渠潜入,进去后立刻转向东线。” 沈墨点了点头,并未多问。 这种时候,多说无益。秦昭敢冒险现身,所提供的情报必然是经过权衡的。 秦昭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铜牌,入手微微有些沉重,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还带着一丝活人的气血余温。 “这是今夜东侧巡逻的临时腰牌,暗号"庚子"。” 秦昭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记住,取了名册就走,别碰阁楼里其他东西,尤其是底层。” 沈墨把铜牌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冰凉的触感隔着衣衫传来,很快便被体温隔绝。 秦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形向后退去。 她脚步极轻,踩在落叶上毫无声息,几个呼吸间便退入林木深处,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沈墨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万寿山庄。 淡金色的阵法光罩仍在缓缓流转,子时将近,光罩的明灭节奏,已然慢了一丝。 若非清明瞳看得仔细,根本察觉不到这细微的变化。 这便是秦昭动的手脚。 他伏在原地,又等了片刻。 山庄前院的喧闹声愈发响亮,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一队队护卫从前院调出,往后院、侧院增派,核心阁楼附近的防卫,势必会薄弱不少。 时间差不多了。 沈墨压低身子,贴着地面往西侧潜行。 脚下落叶很厚,他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重心压得极低,几乎是在草丛里滑行。 夜色中,西侧围墙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墙根处生长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几乎把墙根完全遮住。 按照秦昭的情报,排水暗渠的入口,就在这片灌木之后。 他走到灌木前,拨开层层带刺的枝叶。 青砖垒砌的墙面露了出来,墙根处,赫然是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被生铁栅栏封死,拇指粗的铁条排列得极为紧密,缝隙仅能伸进一只手。 栅栏表面刻着最基础的警示符文,一旦被暴力破坏,布设者立刻就能察觉。 沈墨伸出双手,握住两根铁条。 骨脉中的死气催动,灰白色的气流涌向指尖,在手掌表面覆上一层薄韧的光泽。 五指缓缓收紧。 铁条在掌心发出极轻微的吱嘎声,开始缓慢地向两侧弯曲。 他控制着力道,只弯出一个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缺口,并未贸然折断。 沈墨停下手,凝神感应符文的波动。 栅栏上的光泽依旧稳定,没有触发警示。 他侧过身,先探进头,肩膀跟着挤入缺口。 铁条刮过衣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几个呼吸间,整个人便已进入暗渠之内。 一股阴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暗渠里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零星月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脚下是及膝深的污水,冰凉刺骨,水面飘着枯叶杂物。 两侧石壁长满厚腻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腐土与污水混合的腥气。 沈墨悄然张开清明瞳。 黑暗在他眼中瞬间褪去,暗渠的全貌清晰可见。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渠道,宽约数尺,拱形顶由青砖砌成,水流正从山庄内部的方向缓缓涌来。 渠道向前延伸二十丈,便向右拐去,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抬起脚,踏入水中,一步一步向前迈进。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渠底,尽量避免激起太大的水声。 暗渠里一片寂静,唯有潺潺的水流声,以及偶尔从顶部滴落的水珠声。 向前走了百步,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就在他即将转弯的瞬间,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沉重有力,在石板路上由远及近,正从暗渠正上方经过。是巡逻的护卫。 脚步声停在了头顶正上方,伴随着压低的对话声。 “……东院再增加两队人,今晚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西院禁地是否也增派人手?” “不用,阁主有令,禁地由"那东西"守着,外人不准靠近。” 对话结束,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墨站在水中,一动不动,连死气的流转都放缓到了极点。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继续向前迈步,转过了拐角。 拐角之后,渠道稍微变宽,水深也淹到了大腿。两侧石壁上的青苔更加厚实,藤蔓从砖缝中垂落下来,空气里的陈腐气息愈发浓重。 渠道弯弯曲曲,顺着山庄的地下结构延伸。沈墨走得极有耐心,清明瞳始终张开着,警惕地留意着前方与头顶的动静。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光。那是阵法光罩透过排水口渗进来的淡金色光线。渠道的尽头,是一口向上的竖井,井口同样装着铁栅栏,栅栏外,就是山庄内部的地面。 沈墨走到竖井下方,仰头向上望去。栅栏外是石板铺就的天井,不远处就是回廊立柱,更远处,阁楼的轮廓清晰可见。 子时快到了。 他静静地立在水中,默默地计算着时间。骨脉中的死气缓缓流转,周身的活物气息彻底收敛,整个人如同沉入水底的顽石。 头顶的阵法光罩,明灭的节奏越来越明显。淡金色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变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光芒一点点收缩。整个山庄的光线都随之黯淡下来,远处楼阁的灯火,也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子时正。 所有光线在同一瞬间暗到了极致。原本笼罩山庄的淡金色光罩,此刻淡得像游丝,几乎看不见了。天地间陷入一片深沉的昏暗,只有零星的灯笼还亮着微弱的光。 十五息的窗口期,开始了。 沈墨双手扣住竖井内侧的砖缝,五指用力,身形向上跃起。动作快速而轻灵,像夜枭展翅,悄无声息地攀到了井口。 他一手握住铁栅栏,另一手掏出秦昭给的铜牌,贴在栅栏边缘的暗扣处。栅栏轻轻一震,向内侧弹开一道缝隙。这是秦昭提前交代的机关,专供内部人员检修使用,只有对应腰牌才能打开。 沈墨侧身从缝隙中挤了出来,落在天井的青石板上。石板冰凉潮湿,长着薄苔。他落地时双膝微屈,卸去所有力道,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清明瞳完全打开,视野里的阵法纹路清晰可见。那些淡金色的线条,此刻淡得几乎透明,像蛛网般悬浮在空中,流转得极其缓慢。 他迅速扫视了四周。天井不大,四面围着回廊,东侧回廊的尽头,一扇月洞门正对着通往核心阁楼的主路。 十二息。沈墨身形一动,贴着回廊的阴影向东快速行进。脚步轻得像猫,只有衣袂掠过空气的细微风声。廊柱的影子一道道从身侧掠过,他整个人仿佛融进了这片昏暗之中。 穿过天井,来到月洞门前。门外是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低矮的花木,弯弯曲曲地通向远处那座五层高的阁楼。阁楼在夜色中巍然矗立,飞檐翘角,每一层都亮着灯火,此刻却同样黯淡。 十息。沈墨闪身出了月洞门,沿着小径一侧的阴影快步前行。速度极快却不显慌乱,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处,避开所有可能被光线照到的区域。 前方出现一道人肩高的围墙,墙头盖着黑瓦。这是山庄内院与外院的隔墙,翻过这道墙,就真正进入了核心区域。 八息。沈墨走到墙根下,双手一撑,身形轻盈地翻上墙头。没有半分停留,直接翻身落下,踩进墙另一侧松软的泥土里。落地的瞬间,他立刻伏低身子,藏进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几乎就在他藏好身形的刹那,头顶的阵法光罩骤然重新亮起。淡金色的光芒由暗转明,如潮水般再度笼罩整个山庄。黯淡的纹路重新变得清晰,流转速度也恢复正常。 十五息,恰好结束。 沈墨伏于灌木之后,静静等候。 阵法恢复,山庄的光线也回归正常。远处阁楼的灯火重新变得明亮,回廊上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巡逻的脚步声再度响起,从远处缓缓靠近。 他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外张望。此处已临近东侧回廊,廊柱间悬挂着灯笼,将石板路映照得半明半暗。回廊尽头的拐角处,形成了一处光线无法照到的死角。 依照秦昭的情报,那里设有一处暗哨。今夜本应由两人值守,其中一人被调往前院,仅剩下一人留守。 沈墨凝神细听。回廊方向一片寂静,唯有夜风吹动灯笼发出的轻微摇晃声。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脚步声靠近,他才从灌木后悄然起身,贴着墙根向回廊尽头摸去。 动作缓慢而稳健,身形始终隐匿于阴影之中。新生的皮肉对环境的感知极为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的细微起伏,还有空气中从阁楼方向渗透而来的、微弱的死气波动。 回廊尽头的拐角近在眼前。两面墙的夹角形成了隐蔽的死角,角落里堆放着几个闲置的花盆,盆里的泥土干裂,长着杂草。 沈墨绕到拐角侧面,屏住呼吸,缓缓探出头。角落里,果然坐着一个人。 那护卫身着青黑色劲装,背靠墙壁,脑袋低垂,睡得十分沉。腰间佩着刀,范阳笠放在身侧的地上,年轻的脸上满是倦怠。 沈墨的目光落在护卫颈后的昏睡穴上。他悄然抬起右手,指尖溢出一缕灰白色的死气,凝聚成一根比发丝还细的气针。手腕轻轻一抖,气针无声射出,精准地钻进了护卫颈后的皮肉里。 护卫的身子轻轻一颤,脑袋彻底歪向一边,呼吸变得愈发绵长,陷入了深度昏睡。 沈墨迅速上前,扶住他软倒的身子,避免发出声响。他将护卫拖到角落深处,让他背靠墙壁坐好,又把范阳笠重新盖在他脸上。远远看去,依旧像是值守的护卫在打盹,看不出任何异样。 随后,沈墨脱下护卫的外衫,迅速套在自己身上。衣衫稍显宽大,系紧腰带后便十分合身。他把铜腰牌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又把自己的夜行衣卷起来,塞进花盆后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整理好衣襟。青黑色的护卫服饰,腰间佩刀,悬挂腰牌,在昏暗的光线下,与山庄里的其他护卫并无二致。他压低帽檐,将大半张脸遮在阴影里,只露出下颌。 沈墨迈步走出拐角,踏入回廊。廊下的灯光洒在身上,在地面投下拉长的影子。他脚步沉稳,不疾不徐,朝着回廊东侧走去。 前方,阁楼的轮廓愈发清晰。五层楼阁巍然矗立,灯火通明。底层门窗紧闭,却有墨黑色的浓稠气息,从门缝窗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那气息宛如化不开的墨汁,缓缓翻涌,与周围的阵法光罩格格不入。 仅仅是远远感应,沈墨骨脉中的死气便隐隐有些滞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长生老人,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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