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焚天凤翼了，不能硬扛那道压制，让压制覆盖在他身上没有意义，就收起来。 改用玄霄真经凝力法门驱动时空秘术碎片里的空间折叠，短程折叠五十丈，一次。 然后再折叠，五十丈，第二次。 然后第三次。 连续三次空间折叠把他从封堵型金仙的正前方绕开了，方向完全变了，封堵落空。 代价是实实在在的，时空秘术碎片的空间折叠在高速移动中连续使用三次，消耗极大。 识海有轻微的空间眩晕感。 两息。 像是有人把识海的边缘轻轻抖了一下，不妨碍判断，但是有感知上的干扰。 他硬撑过去了，但第四次用不了，这条路暂时堵死了。 焚天凤翼重新展开，净化法则压制已经失效，他绕开了压制的覆盖范围，翼展重新上来，速度回来了。 这种打法消耗大，撑不住多久，需要找地形，需要找能拉开优势的复杂地形。 陈元在识海里把记忆中天南城东南方向的地形图扫了一遍，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天南城东南方向约三千里处，有一片被混沌法则余波侵蚀过的天域边缘区。 那片区域的空间法则不稳定，有大量随机的法则湍流在区域内翻滚。 对没有混沌亲和的修士来说，进入湍流区等于主动打乱自身仙力运行，速度拖累，感知压制。 金仙级别也不例外，不是进不去，是进去了代价太大。 对他来说，法则湍流对仙力的干扰几乎为零，混沌亲和不是虚的，天南城这段时间里他验证过，湍流区对他是正常行走，对追兵是移动惩罚。 三千里，距离不短，他要在被合围之前先到。 陈元把焚天凤翼的仙力注入量拉到最大，赤金火焰在背后烧出两道长线，往东南偏深处压，不管追兵了，先跑，全力跑。 两道金仙在后面追，追得不慢，但他已经找到方向了。 进入法则湍流区边缘的时候，他感知到湍流对追兵气息的阻力开始出现，两道气息在他身后放慢了。 陈元继续往里走。 湍流在他周围翻滚，对他来说就是普通的乱流，仙力运行不受干扰，走线正常，感知正常，速度正常。 两道追兵在边缘停下来了。 他们停在外面，评估风险，没有跟进来。 陈元没有停，继续往里走了十里，找了一块法则湍流最密集的区域，落下来。 神识往外推，两道金仙气息停在十里外，没动。 他被甩脱了，暂时的。 他坐下来，把身体状态快速过了一遍，然后用因果溯源往外扫了一下自身的因果痕迹浓度。 在上升。 两道追兵虽然停在外面没跟进来，但这不意味着追击结束，他们没有贸然进湍流区，是因为他们的工作不只是追，还有标定。 每一次他在现实中移动，每一道飞行轨迹，每一次仙力释放，都在给联军的档案增加信息，把他的气息特质，行为习惯，法则倾向逐一记录，记录越详细，下一个来的人找起来越容易，因果痕迹就是这样积累的。 "他们不是追不上我，"陈元在法则湍流里坐着，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是在给我建档案，建得越详细，下一个来的人就越好找我。" 这个认知让情况更复杂了。 时间不是他的朋友，拖得越久越麻烦，但他现在需要时间处理几件事。 法则湍流在四面轻轻翻滚，像一片被遗弃的海，翻滚的频率不规律，但对他没有什么实际影响，他坐在里面很稳。 两道金仙气息停在十里外，有耐心，不进来，就在外面等，等他出去，等他的因果痕迹档案再完整一点，或者等其他联军到位补充包围。 陈元在湍流里把联军的布局在识海里铺成一张图，自己的消耗，因果痕迹的积累速度，两道追兵的气息特质，封锁线可能的移动方向，逐一排进去。 然后他看着东南方向。 密钥在掌心，他把那个深蓝结晶拿出来，因果指针在里面缓慢旋转。 东南。 他皱了一下眉，把这个细节压进识海，先记着。 陈元靠着一块被混沌余波侵蚀成奇形的岩石，第一次有时间把身体状态仔细过一遍。 肩膀被净化法则灼伤，七层伤口，但净化法则的特质是持续压制。 会在接下来半天里持续抑制那一片皮肤下的仙力运行效率，不是大伤，但是持续的麻烦。 时空秘术碎片连续三次折叠留下的识海眩晕感基本消退，但折叠通道的稳定性下降了两成，今天之内最好不要再连用三次，次数可以，连用不行。 焚天凤翼完好，没有受损。 仙力余量消耗了大约两成，还够用，够用很多，不是问题。 他在清点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查一张损耗表，哪里有损耗，数值是多少，后续影响是什么，全部过一遍，完了就完了。 死过七次，每次死前都知道自己在哪个节点撑不住，现实中死不了，但道理是一样的，伤就是伤，消耗就是消耗，不因为现实中死不了就可以忽略。 清点完，他从储物袋里取出灵丹，嚼了两枚，苦的，带一点辛，比某次模拟里在地下洞窟喝的矿泉好吃一点点，但好得有限。 仙力恢复速度提升了，他感知到识海里的仙力流量在缓慢上升，节奏正常，伤势处理这就是现阶段能做的全部。 法则湍流在四面翻滚，声音不大，是一种低沉的共鸣，像被压低了的风，在他周围绕，绕来绕去，对他没有任何干扰。 两道金仙气息停在十里外，没动，有耐心，继续等。 陈元靠着岩石，闭上眼睛，让仙力自行运转，等药效发散。 然后密钥热了。 不是那种主动涌出来的热，是一种被动的，轻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到了，密钥作为回应升了一点温。 陈元睁开眼。 他把感知往外推，搜寻触发密钥的源头。 十里外，速度型金仙，正在释放一道法则探针，尝试穿透湍流区定位他的位置，探针在湍流里并不好走，被湍流扭曲了路径，但性质还在，还是那道金仙的法则特质。 他把探针的法则质感扫进识海，仔细看。 在那道探针气息的底层，有一丝细微的弯曲缠绕走线，不是探针的主体结构，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烙印，像是法则层面的师承印记。 密钥温度升上来，父亲的神念从结晶里透出来。 不是完整涌出，是轻轻渗出，比之前更克制，更短暂，像是消耗大，说话要控制量，感知在密钥外轻轻扫了一下那道探针的底层特质，停在那里，停了半息。 然后传进识海的只有三个字。 "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