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登州水师驻地。 天刚蒙蒙亮，林丰就来到了码头。 三千水师将士已经列队完毕，静静地站在晨雾中。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码头，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二十艘主力战舰，十艘辅助战船，在码头外一字排开。 旌旗猎猎，帆樯如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壮观。 林丰身着甲胄，站在点将台上，手按绣春刀，望着这支威风凛凛的舰队，感叹万千。 三年前，他还在赵暮云麾下当一个普通烽燧堡士兵。 而如今，他成为了一方统帅，水师提督，率领雄师在海上纵横。 “登州水师的将士们！” 他沉声开口，声音在晨雾中回荡。 三千人齐刷刷抬头，目光如炬。 “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对马岛。” 林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是去倭寇本岛的中转站。” “多年来，有多少大胤百姓死在倭寇刀下？有多少渔村被焚毁？有多少姐妹被掳走？” 没有人回答。 “太多了。”林丰道，“多到数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今天，我们要去讨这笔血债！我们要让倭寇知道，大胤的刀，不是吃素的！” 三千人齐声呐喊：“杀！杀！杀！” 声震云霄，惊起海鸥无数。 “起锚！”林丰厉声道。 号角长鸣，战鼓雷动。 三千健儿迅速登船，各就各位。 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出琉球的港湾，劈波斩浪，向北而去。 岸上，送行的琉球百姓跪了一地，焚香祝祷。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伤兵。 他们望着远去的舰队，泪流满面。 林丰没有回头。 他站在旗舰【靖海】号船头，望着东北方海天相接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东瀛的小鬼子，大胤的天兵来了。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沧州。 子时三刻，夜黑风高。 邵方带着二十名夜不收精锐，埋伏在青云客栈对面的茶楼里。 他们穿着黑色夜行衣，腰悬短刃，背挎硬弩，脸上涂着黑灰，只露出两只眼睛。 对面，青云客栈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猜拳行令的声音。 “邵大人，周琛到了。” 一个暗桩从后门摸进来，低声道，“今晚刚到的，马大胡子亲自接待。两人在二楼雅间喝酒，已经喝了一个时辰了。” 邵方点点头，看向窗外。 二楼雅间的窗户半掩着，烛光透过窗纸，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胖大魁梧，是马大胡子；一个瘦削精干，正是周琛。 两人举杯对饮，似乎在谈什么事情。 “盯紧了。”邵方压低声音，“等他们散场，分头抓捕。记住，要活的。” 众人齐声应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打更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走过之后，街道彻底安静下来。 丑时三刻，青云客栈的灯火终于熄了。 片刻后，后门悄悄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闪了出来——是周琛。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沿着后巷快步离去。 “动手！” 邵方一声令下，二十名夜不收如鬼魅般冲出茶楼，分成两路： 一路追周琛，一路堵客栈。 邵方亲自带着十个人，追着周琛消失在夜色中。 后巷狭窄曲折，七拐八绕。 周琛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在黑暗中疾步如飞，不时回头张望。 但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追兵比他更熟悉这片区域——那些夜不收在这里潜伏了半年，每条巷子都走过无数遍。 追了一刻钟，周琛突然停步。 前方是一堵墙——死胡同。 他猛然转身，只见身后黑暗中，十个黑影已经堵住了退路。 “周琛。”邵方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提着刀，“别跑了。” 周琛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邵司尉，好手段。周某自认走得隐秘，没想到还是被你追上。” “不是我追上的。”邵方道，“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周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们……在沧州有人？” 邵方没有回答。 周琛苦笑一声： “好，好，好。周某认栽。只是……”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朝邵方扑来！ 邵方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胸口划过。 与此同时，身后的夜不收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周琛按倒在地。 “想死？”邵方蹲下身，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周琛，“没那么容易。留着你，还有用。” 周琛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邵方站起身，挥了挥手：“带走。” 与此同时，青云客栈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马大胡子被堵在卧房里，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四个夜不收按在床上。 他光着膀子，满身肥肉，挣扎得像一头猪，但无济于事。 “你们是什么人？”他嘶声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领头的暗桩冷笑一声，“白羊部的窝点，沧州的情报中枢，马大胡子的地盘。” 马大胡子脸色骤变：“你们……” “我们是大胤夜不收。”暗桩打断他，“奉命拿你归案。有什么话，回金陵说吧。” 马大胡子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夜不收从青云客栈里搜出了整整三箱密信、账册和名册。 那些密信里，有白羊部与佛郎机人、高丽人的往来书信，有各地情报网的联络方式，有收买官员的账目记录。 名册上，密密麻麻列着上百个名字。 有沧州本地的官员、海商、掮客，也有来自金陵、扬州、登州、幽州甚至西京的“朋友”。 邵方看着这些战利品，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羊部在大胤经营十多年的情报网，从今天起，不存在了。 “邵大人。” 一个夜不收跑过来禀报，“马大胡子招了。他说……白羊部在沧州还有一个秘密据点，在城西的郑家大院。” “郑家大院？”邵方皱眉，“郑半城的宅子？” “正是。” 邵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走，去郑家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