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出马仙:这个弟马太败家
第367章 竟然说了八个字
苟一铎在练令旗,把客厅当演武场。
旗面呼呼的响,带起来的风把茶几上的报纸吹得满地都是。
林慕白在旁边翻黑簿子,翻一页念一行,念得含混不清,像和尚念经,又像在念咒。宋小莲在织第二条围巾,这次是给谁织的也不知道。针在她手里笨拙地动着,时不时掉一针,她就要停下来拆好几行。
李平凡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她没睡着,她的太阳穴在跳。别墅很大,客厅也很大,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没有停的时候。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黄嘟嘟一个,黄飞天一个,灰万红一个,宋叔一个,白金球一个,蟒金花一个,苟一铎一个,林慕白一个,宋小莲一个。九个。九个声音同时在响。真想让它们停下来,但她又怕它们停下来。
就在这个当口,一个声音从角落里闷闷地传过来。不响,不大,不急,不慢,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不像炸弹,但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同时停了。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黄嘟嘟的嘴还张着,黄飞天的手还指着排骨,灰万红的松子停在嘴边,宋叔的计算器、白金球的嘴、蟒金花的脖子都停了下来,就连苟一铎的令旗和林慕白的手指都一动不动地,宋小莲的毛线针扎在半截也不敢动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柳小刚靠在墙边,两只手插在兜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刚才那句话确实是他说的。八个字。清清楚楚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我忍了很久了”的劲儿。
黄嘟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他忘了合上,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小刚哥,你刚才说啥?”
黄嘟嘟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的恍惚。
柳小刚没有回答。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转过身,走了。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像他的性格一样,不急不躁。
黄嘟嘟愣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刚才说了几个字?”
黄飞天掰着手指头数。“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八个字。”
黄嘟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八个字!小刚哥说了八个字!破纪录了!以前最多说五个!”
灰万红从暖气片后头探出头来,眼睛还红着,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了。
“不对,上次在矿洞里他说过一句“小心”那也是一个字,还有一次在车上说过一句“到了”那是两个字,加起来才三个,这回八个,是破纪录了,但没有两倍,差了——宋叔你算算,八比三多了几个?”
宋叔把计算器拿出来了,按了几下。“多了五个。”
宋叔按完才反应过来说道:“灰万红你是不是找茬,八减三还用让我用计算机算么?”
灰万红傻傻一笑。
“对,多了五个!”
灰万红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学术讨论的严肃,好像他们在讨论的不是柳小刚说了几个字,而是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
白金球笑了笑,把栀子花从窗台搬到茶几上,阳光照在花苞上,白生生的,像要开了。
蟒金花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盆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要不要浇点水?”
白金球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再提浇水我就把你浇了”。蟒金花把嘴闭上了。
宋小莲把毛线针放下了,看着楼梯口。柳小刚已经上楼了,看不见了。她低下头,把那几行织错了的拆了,重新开始织。针脚比刚才匀了一些,但还是歪歪扭扭的。
李平凡靠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没有睁过眼睛。但她听见了柳小刚说的那句话。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八个字。她心里想,小刚今天心情不好,明天就好了。她没睁眼,继续闭着,听客厅里的声音慢慢重新响起来,但比刚才低了许多。黄嘟嘟和黄飞天不再抢那块排骨了,黄嘟嘟把那块排骨夹起来放进了黄飞天碗里,黄飞天愣了一下,没动。
灰万红的松子也不嗑了,把松子壳拢了拢,扔进了垃圾桶。宋叔把计算器揣回了兜里,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客厅安静了。真正地安静了下来。
李平凡靠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没睡着,但她觉得比睡着了还舒服。那些声音还在,但已经不吵了。像一条河,流着流着,河面变宽了,水就慢了,声音就小了。
晚上,李平凡去堂营给仙家们上香。灵石就摆在供桌上,和仙家们的牌位并排放着。灰白色的石头,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
以前那光很弱,像烛光将灭未灭的样子。现在不一样了,光线变强了,从淡淡的一层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像月亮周围的那种光圈。
光晕的颜色也变了,从发白变成发金,不是刺眼的金,是那种温温的、像刚出炉的面包表面那样柔和的金色。
胡秀娘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上香。三炷香,点着了,插进香炉里。香烟袅袅地升上去,没有风,烟是直的,从香头一直升到屋顶,碰到顶棚才慢慢散开。
“灵石的灵气又强了些。”
胡秀娘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李平凡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平凡把手放在灵石上,手心贴着石头,温热的,像握着一个人的手。她闭上眼睛,感受那股温热从手心传进来,顺着胳膊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心窝里。
“快了。”她睁开眼睛,看着灵石上那层金色的光晕,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还有三百多只。抓完了,就结束了。”
胡秀娘没有说话。她看着李平凡的侧脸。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多年了。从她五岁的时候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到现在这个手里握着收魂塔、兜里揣着黑名单的年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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