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出马仙:这个弟马太败家
第315章 我做的什么梦?什么玩意儿审判恶鬼?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也是老房子的顶棚,糊着旧报纸,报纸都黄了,边角翘起来一片。杂物间的窗户小,透进来的光少,屋里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炕还是凉的,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冷气从炕席底下往上返,冻得她后背发凉。
林慕白躺在被窝里,盯着顶棚上那张旧报纸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嘴里开始叨咕了。“我做的什么梦?什么玩意儿审判恶鬼?”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眼睛还盯着顶棚。脑子里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深蓝色的法袍,一黑一红两本书,玉白的判官笔,背上的斩鬼刀。灰蒙蒙的天,青石板的广场,黑压压的阴兵,跪在高台下的恶鬼。她念出来的那些判决——“打入九幽,永不超生”。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盯着墙上那块斑驳的墙皮。“什么破梦,净瞎整。”她嘟囔了一句。可她自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普通的梦醒了就忘了,最多记得个大概。这个梦不一样,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刻在脑子里似的,怎么都忘不掉。
她正躺在床上瞎琢磨呢,脑袋忽然开始疼了。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里面往外翻涌的疼,像是有东西要从她脑子里钻出来,把她的天灵盖顶开。林慕白“嘶”了一声,双手抱住了头,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疼。真他妈疼。比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那次还疼。她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后那些画面就涌上来了。不是像梦一样模模糊糊的,是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清清楚楚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看见自己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法袍,站在一座大殿里。大殿比她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高大,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柱子粗得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殿里没有窗户,光线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殿正中央摆着一张案桌,黑色的,桌面上刻着符文,密密麻麻的,她认得那些符文——鬼律。
她看见自己坐在案桌后面,左手拿着那两本书,一黑一红,右手持着判官笔。面前跪着一个恶鬼,战战兢兢的,连头都不敢抬。她没有看它,翻开黑簿子,念了它的名字,念了它的罪行,念了判决——刀山。那个恶鬼听到“刀山”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瘫了,被阴兵拖下去的时候,裤裆湿了一片,带着一股子骚臭味。
她看见自己站在刑场上,背后背着斩鬼刀,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被绑在刑柱上的恶鬼。那个恶鬼不服判决,一直在骂,骂得很难听。她没有说话,走到它面前,拔出背后的刀。刀出鞘的声音很脆,像是冰裂。她手起刀落,干净利落。恶鬼的头颅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在动,还在一张一合地骂。她把刀插回刀鞘,转身走了。背后的阴兵上前,把恶鬼的魂收了。
林慕白抱着头,缩在被窝里。这些画面太快了,一幅接着一幅,像翻书一样,哗哗地翻,她来不及细看,也来不及消化。那些记忆像决了堤的洪水,从她脑海深处涌出来,挡都挡不住。她看到了自己无数次审判恶鬼的场景,看到了自己主持鬼律的每一个瞬间。
她是司法女神,鬼律之主。
相当于什么?相当于阳间的最高法院院长。不过她审的不是人,是鬼。恶鬼犯了罪,归她管。那本红簿子记录的是亡人的善事,谁生前积过德,行过善,她记在上面,来世投个好胎。那本黑簿子记录的是恶事,十恶不赦的恶人,死了变成恶鬼,归她审。刀山、火海、血河、九幽,这些酷刑不是传说,都是真实存在的。她亲笔签发的判决书,每一道都是这些恶鬼的催命符。
她从来都是铁面无私的。不管你是阳间的王侯将相,还是阴间的妖魔鬼怪,到了她这儿,只看你做过什么,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她不会因为谁求情就从轻发落,也不会因为谁长得好看就网开一面。鬼律就是鬼律,她不过是鬼律的执行者。
头疼慢慢消退了。林慕白躺在被窝里,大睁着眼睛看着顶棚。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但她已经不觉得乱了。她慢慢坐起来,把被子掀开,赤着脚坐在炕沿上。脚踩在砖地上,冰凉冰凉的,让她觉得踏实了不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她看了二十一年,今天再看,觉得不一样了。这双手拿过判官笔,签过无数份判决书,每一份都关乎一个恶鬼的生死。这双手拔过斩鬼刀,砍下过恶鬼的头颅,干净利落,从不手软。这双手,从来不会有半点犹豫。
林慕白把手翻过来,看着手心里那些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她觉得它们变深了,变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磨都磨不掉。她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窗户纸糊了好几层,不怎么透光,杂物间本来就暗,天亮了也跟黄昏似的。她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捅了个小洞,把眼睛凑过去往外看。院子里灰蒙蒙的,枣树的枝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东屋的灯亮着,李平凡已经起来了。厨房的烟囱冒着烟,苟一铎在烧水。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转过身,走回炕边坐下。
她拿起炕上的衣服——慢慢地穿上了。拉链拉到头,领口正好卡在下巴底下,黑色的卫衣透着灰蒙蒙的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林慕白低头看着衣服上的文字,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好吧,行吧,那就这样吧”的笑。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字,把卫衣的下摆拽了拽,站起来,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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