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第261章 天津卫的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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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秋雨过后,关中平原的暑气消退了许多。早晚的风里带上了凉意。 西北船舶与海洋工程研究所的院落外围增加了一道砖墙,门口的警卫换成了内卫局的精锐,实行全天候的实弹站岗。所有进出人员,包括送菜的帮工,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搜身和证件核对。 一楼的保密档案室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几盏高功率的白炽灯将室内照得通明。 陈兆海戴着老花镜,趴在宽大的制图桌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高倍放大镜,正一点点地查看桌面上铺开的图纸。 这些图纸不是画在普通的蓝图纸上,而是从十几卷微缩胶卷上洗印出来的黑白相片,拼接在一起。相片的边缘有些模糊,部分德文标注因为年代久远和翻拍的原因,字迹残缺。 这是吴豪通过共产国际的地下网络,从欧洲送回来的老式型潜艇核心设计图。为了这批胶卷,三名地下交通员在跨越西伯利亚铁路时失去了联系。 “把这份耐压壳体的横截面数据放大,拿给翻译组校对。”陈兆海指着相片上的一行德文,对身旁的助手说道。 助理拿着相片,快步走到隔壁的翻译室。 翻译室里坐着七八名从西北大学外语系抽调来的学生。他们桌上堆满了德汉词典和机械工程专业词汇对照表。 一名学生接过相片,用放大镜看了半天,在草纸上写下一串数字和公式。 “陈老,这是潜艇中段耐压壳体的厚度参数。”学生拿着翻译好的数据走回档案室,汇报道,“上面标注的是十四毫米的高张力钢。肋骨间距是六百毫米。” 陈兆海将这个数据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天养。 “周总工,十四毫米厚度的钢板,在水下要承受巨大的压强。咱们包头钢铁厂现在的轧钢机,能压出这种厚度并且保证屈服强度的板材吗?”陈兆海问。 周天养拿出随身携带的计算尺,推算了一下。 “厚度没问题。我们的轧机连坦克的四十五毫米装甲板都能轧。关键是韧性。”周天养回答,“潜艇下潜时,海水压力会把钢板往里挤压。如果钢材太脆,到了指定深度就会直接崩裂。上个月我们在试验"西北豹"坦克的扭杆悬挂时,就遇到了弹簧钢发脆断裂的问题。” “不过,范总长那边在包头提炼出了一种新元素,加进炼钢炉里,钢水的韧性提高了不少。这十四毫米的高张力钢,兵工厂可以试着分批次浇铸。做几次深水加压破坏试验,就能拿到准确配方。” 陈兆海点点头。有了这些图纸上的基础数据,他们就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去盲目摸索。造船的进度可以大幅度加快。 中午十二点。食堂。 工人和研究员们排队打饭。今天的伙食是白面馒头、蒜薹炒肉和紫菜蛋花汤。 陈兆海端着铝制饭盒,找了个空位坐下。周天养端着饭盒坐在他对面。 两人吃饭的速度都很快。在西北的工业系统里,没有人会在饭桌上浪费时间。 “天津那边的修船厂,现在什么情况?”陈兆海咽下一口馒头,低声问道,“图纸很快就能吃透。船体肋骨的制造在西安可以完成。但总装必须在海边。那个船厂的干船坞靠得住吗?” 周天养停下筷子,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 “船厂的地契和租界手续是合法的。但天津卫是个大杂烩,水深得很。” …… 天津,海河岸边。 九月的海风带着浓重的盐腥味和泥土的腥臭味,吹拂着大沽口附近的这片工业区。 海通修船厂的大门紧闭。黑色的铁门上挂着一块英文和中文双语的牌子:“史密斯航运公司第一拆船厂”。 船厂内部的空地上,堆放着大量生锈的废旧钢板、锚链和拆解下来的船舶蒸汽机零件。几百名穿着破旧衣服的工人,正拿着气割枪和大铁锤,在一艘报废的内河运煤船上进行拆解作业。气割的火花四下飞溅,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废旧物资回收工厂。 但在船厂的最深处,那个长达八十米的干船坞上方,却拉起了一张巨大的黑色伪装防雨棚,将整个船坞遮盖得严严实实。 防雨棚下方,几台大功率的工业抽水机正在日夜不停地运转。粗大的橡胶管道将船坞内部积攒了多年的淤泥和海水抽出,排入旁边的海河中。船坞底部的青石板和水泥地基逐渐显露出来。 两名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防雨棚外。 林安手里拿着一份工程进度表,看着那些抽水机。 “林先生,抽水工作再有三天就能完成。”旁边的工程主管汇报道,“但是,外面的麻烦越来越多了。” 林安收起表格,转头看向船厂的大门方向。 “昨天晚上又有人往院子里扔死狗了?”林安问。 “是。不仅是死狗,还有绑着石头的恐吓信。”主管叹了口气,“这半个月,咱们运送废钢的卡车在租界外面被拦了三次。轮胎被扎破,司机被打伤。那些人自称是青帮的,说咱们在这块地盘上开工,没拜他们的码头,要收每个月一千大洋的保护费。” 林安的眼神变冷。 “青帮?天津卫的青帮头子还没这个胆子,敢明目张胆地敲诈挂着英国旗号的外资公司。” 林安转身向船厂的办公楼走去。 “这背后有人在指使。你去安抚工人,受伤的司机发双倍工资。大门加派租界巡捕房的印度巡警站岗。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办公楼二楼的主任室。 林安关上门,拉上窗帘。他走到书柜前,移开几本书,露出了后面墙壁上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台小型的短波电台和密码本。 林安戴上耳机,开始发送密电。 天津的局势,远比明面上的黑帮勒索要复杂。 位于日租界的一栋日式公馆内。 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正穿着一件宽大的和服,坐在榻榻米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放着一壶清酒和几个茶杯。 几名穿着便服的日本特高课军官跪坐在他对面。 “大佐阁下,青帮的人已经连续骚扰了海通修船厂半个月。但那个叫史密斯的英国公司并没有屈服,他们雇佣了更多的印度巡警。”一名特高课军官低头汇报道。 土肥原贤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他的身材矮胖,脸上总是带着一种看似和善的微笑,但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 “一家普通的英国拆船厂,面对本地黑帮的持续恐吓,正常的反应是寻求妥协或者寻求英国领事馆的外交干预。”土肥原贤二放下酒杯,“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加强了守卫,继续关起门来抽干那个废弃的船坞。” 土肥原贤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桌子上。照片上是林安进入修船厂的背影。 “这个华人买办,名叫林安。我们在上海和南洋的情报网查过这个人的底细。他是南洋叶氏家族外围企业的代理人。” “叶氏家族,那个女人的家族。”一名特高课军官立刻反应过来。 “不错。李枭的夫人,叶清璇的本家。” 土肥原贤二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幅天津卫地图前。他在大沽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李枭在西安成立了船舶研究所,随后天津的废弃船厂就被南洋资本买下。” “大西北没有出海口。他们想要把手伸进渤海湾,就需要一个跳板。这个修船厂,位置偏僻,紧挨着英租界和华界的边缘,水深足够。正是他们需要的隐蔽港口。” 土肥原贤二的目光变得阴沉。 “长城一战,帝国在陆地上受挫。但海洋是我们的领域。绝对不能让李枭在渤海湾钉下这颗钉子。” “通知青帮的人,加大力度。今晚,让他们带枪去。在船厂外围制造火拼,把事情闹大。” “只要发生流血事件,租界工部局就会介入调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联合其他国家的领事,要求查封这个船厂进行整顿。把李枭的触角,斩断在烂泥里。” 特高课军官们齐声领命。 而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棋盘上,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窥探。 天津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洋行二楼。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天津站的负责人,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街面上的人流。 一名特务推门进来。 “站长,摸清楚了。海通修船厂背后的资金,确实是从花旗银行的几个匿名账户转出来的。资金流向和西安那边脱不了干系。” 站长放下望远镜,冷笑了一声。 “李枭的手伸得真长。在北方占了地盘还不算,还想在天津卫搞个落脚点。” “站长,日本人那边好像也盯上了那个船厂。特高课的人最近和青帮的几个头目走得很近。看样子是想给船厂找麻烦。”特务汇报道。 “这就对了。”站长走到办公桌前,点燃一根烟。 “戴局长有命令。对于西北在沿海的任何动作,都要进行严密监视和破坏。不能让他们安稳地把脚伸进海里。” “既然日本人想动手,我们就做个黄雀。” 站长吐出一口烟圈。 “派几个得力的兄弟,晚上去船厂附近盯着。等日本人和青帮把水搅浑了,我们在中间加把火。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把租界巡捕房的英国警官卷进去。只要出了外交纠纷,南京政府就有理由出面干涉,直接接管那个船厂。” …… 西安,政务院。 李枭拿到了林安发回来的密电。 电文内容简短,但透露出的危机不容忽视。 李枭将电报递给宋哲武。 “天津那边被盯上了。”李枭的声音平静。 宋哲武看完电报,眉头皱起。 “日本人和南京都在天津有庞大的情报网络。我们在天津没有驻军,单纯靠南洋资本的壳子公司,很难挡住这种黑白两道的夹击。要不要让林安花钱雇一些白俄保镖?” 李枭摇了摇头。 “白俄保镖对付流氓可以。对付日本特高课和军统的职业特务,那是送死。而且动静太大。”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按下通讯器。 “叫赵二愣来。” 几分钟后,赵二愣大步走进办公室。他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便装,站定敬礼。 “二愣,特战连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李枭问。 “委员长,弟兄们的骨头都快生锈了。每天除了在训练场上打靶就是越野跑,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了。”赵二愣回答。 “好。给你个任务。去一趟天津卫。” 李枭拿出一张天津租界的地图,在桌子上展开。 “我们在那边买了个修船厂,现在有狗在外面乱叫。你去把那些乱叫的狗清理掉。” 赵二愣凑上前看了一眼地图。 “委员长,天津是租界,咱们不能带大部队进去。带多少人?带什么家伙?” “带一个小队,十二个人。分批坐火车过去。武器不走铁路,我会让通运公司的商船提前运到天津的仓库。” 李枭看着赵二愣。 “这次不是阵地战,是暗战。你们的对手是日本特高课的特务和南京军统的人。” “兵工厂上个月仿制出了一批勃朗宁七点六五毫米手枪,枪管上车出了螺纹,配了专用的钢制消音筒。另外,化工厂用黑索金压制了一批微型定时炸药,体积只有怀表大小。” 李枭将一份详细的任务简报递给赵二愣。 “到了天津,听林安的指挥。不要跟底层的流氓纠缠。” “我要你找出那些指使流氓的日本特务骨干。在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的时候,把他们做掉。” 李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 “做干净点。不要留下西北军的痕迹。现场留一点军统的东西。既然他们两家都想在天津卫搞事,就让他们互相咬去。” 赵二愣接过简报,咧嘴笑了。 “明白。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狗咬狗的戏,我最爱看。” …… 九月二十五日。天津。 阴雨连绵。海河上的水雾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湿气中。 夜晚的法租界和日租界交界处,显得有些冷清。路灯在雨幕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距离海通修船厂两条街外的一间二层茶楼。 茶楼一楼已经打烊,木板门紧闭。 二楼的一间包厢里,没有开灯。 三名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缝隙观察着修船厂的大门。 他们是日本特高课的高级行动指挥官。 “青帮的人到位了吗?”站在中间的特高课少佐低声问。 “已经到位。五十名带枪的打手,埋伏在船厂北面的废旧仓库里。”身后的中尉回答,“只等我们发信号,他们就会剪断船厂后墙的铁丝网冲进去。工部局的巡警已经被我们用钱买通,半个小时内不会出现在这条街上。” 少佐点了点头。 “很好。等青帮的人冲进去制造混乱,我们的人就趁机潜入。找到那个叫林安的买办,把他带出来。我要知道这个船厂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在茶楼斜对面的一个屋顶上。 两名穿着深色风衣的军统特务趴在积水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茶楼的窗户。 “那几个日本人还在茶楼里。”一名特务对身边的同伴说。 “戴局长的命令是见机行事。等日本人和船厂的人打起来,我们再从侧面进去捞好处。”同伴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这两股势力都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雨夜的掩护下,几个幽灵般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茶楼。 茶楼的后巷。 赵二愣穿着一件黑色的胶皮雨衣,头上戴着鸭舌帽。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特战队员迅速上前,用一根带有橡胶套的铁丝,熟练地拨开了茶楼后门的铜锁。 门轴被提前滴了机油,推开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赵二愣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将一个长达十几公分的黑色圆柱形消音器拧在枪管前端。 他推上弹匣,关闭保险。 六名特战队员呈战术队形,顺着木质楼梯向上摸去。他们的脚下穿着软底胶鞋,踩在木板上只有极轻微的闷响。 二楼的走廊里一片漆黑。 包厢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赵二愣走到包厢门外。他没有直接踹门,而是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一名队员拿出一个小巧的微型炸药包,将其贴在门轴的铰链处,插上一根极短的导火索。 赵二愣后退一步,举起手枪。 队员点燃导火索。 “呲——”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门轴的铰链被瞬间炸断。厚重的木门向内倒塌。 包厢内的三名日本特高课军官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他们本能地伸手去拔腰间的配枪。 但赵二愣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在木门倒塌的瞬间,赵二愣和两名特战队员已经冲进了包厢。 “噗!噗!噗!” 装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发出沉闷的射击声,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厚重的棉被。 这种七点六五毫米口径的子弹,在近距离内杀伤力足够。 三名日本军官还没来得及拔出枪,胸口和眉心就绽放出了血花。他们身体向后倾倒,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鲜血混着雨水流淌。 没有废话,没有缠斗。 赵二愣走到那名特高课少佐的尸体旁。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黄澄澄的子弹壳,扔在地板上。 这是南京兵工厂生产的七点九二毫米驳壳枪专用子弹壳,上面带有金陵兵工厂的底火钢印。 接着,赵二愣又从少佐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联络青帮的行动地图,并在上面盖了一个伪造的军统蓝色印章。 “撤。”赵二愣看了一眼地上的布置,转身离开包厢。 从破门到击毙目标,再到伪造现场撤离。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六名特战队员顺着原路退出茶楼,消失在雨夜的巷道中。 茶楼二楼包厢爆炸的闷响,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夜中还是传了出去。 在对面屋顶上潜伏的军统特务听到了动静。 “茶楼那边出事了!有枪声!”一名特务惊呼。 “去看看。” 两名军统特务端着枪,从屋顶爬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茶楼。 他们在一楼的后巷发现了被破坏的门锁,立刻冲上了二楼。 包厢里,三名日本特高课军官已经变成了尸体。 军统特务打开手电筒,照亮了现场。 “是日本人。死透了。”一名特务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伤口,“近距离射杀,手法很专业。”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地上的几枚子弹壳。 他捡起子弹壳,看清了上面的底火钢印,脸色瞬间变了。 “是我们局里配发的子弹!这是谁干的?我们没有接到暗杀的命令啊!” 就在军统特务疑惑不解的时候。 茶楼外面,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喊叫声。 埋伏在仓库里的青帮打手,听到茶楼方向的动静,以为是日本人发出的行动信号。五十多名打手拿着短枪和砍刀,冲出了仓库。 但在他们冲向修船厂的途中,几名负责在外围接应的日本特工,发现了茶楼里的异样,也赶了过来。 日本特工冲进茶楼,正好撞见了站在尸体旁、手里拿着子弹壳的军统特务。 现场的画面,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显得无比清晰:两名穿着黑大衣的中国特工,站在三具日本军官的尸体旁,手里还拿着南京兵工厂的子弹壳。 “八嘎!是支那人的特务杀了大佐!”日本特工怒吼一声,拔出手枪直接开火。 “砰砰砰!” 子弹打在包厢的墙壁上,木屑横飞。 军统特务被这突如其来的射击打蒙了,他们本能地举枪还击。 “撤!中埋伏了!日本人要黑吃黑!”军统特务一边开枪,一边向楼下退去。 外面的青帮打手听到枪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乱开枪。 原本寂静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 日本特务以为军统设下了埋伏,疯狂射击。军统特务以为日本人要杀人灭口,死命还击。青帮的流氓在中间瞎放枪。 枪声密集如炒豆子,子弹在街道两侧的墙壁上打出点点火星。 而在距离交火地点只有两条街的海通修船厂内。 林安站在办公楼的窗前,听着远处的枪声,端起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船厂的大门紧闭,几十名雇佣来的印度巡警拿着恩菲尔德步枪,躲在沙袋后面,紧张地盯着外面的街道。 但没有人来冲击船厂。所有的火力都在那条街道上互相倾泻。 赵二愣带着特战队员,已经悄然回到了船厂内部。 “林先生,外面的狗咬起来了。咬得很惨。”赵二愣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满脸轻松。 这场混乱的枪战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直到租界工部局的大批武装巡捕乘坐着卡车赶到现场,才将这群杀红了眼的人强行分开。 现场留下了十几具尸体。有日本特工的,有军统特务的,也有青帮打手的。 第二天清晨。 天津的几家大报纸刊登了头条新闻:“法租界深夜爆发惊天枪战!疑似日方特工与神秘武装火拼!” 消息传出,平津震动。 日本领事馆向南京国民政府提出了强烈的抗议,指责南京特务暗杀大日本帝国军官,并出示了现场遗留的金陵兵工厂子弹壳作为证据。 南京方面则是百口莫辩。戴笠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大骂手下办事不利,不但被人当了枪使,还落下了一个破坏中日外交的罪名。 日本特高课和军统在天津的情报网络,因为这场火拼,陷入了互相猜忌和疯狂的报复之中。双方的人员不断在暗巷里互相猎杀。 而那家引发一切争端的海通修船厂,反而在这场混乱中,被各方势力忽略了。 英国领事馆为了平息租界内的混乱,派出了一个排的英军士兵,驻扎在修船厂外围,以保护“大英帝国在华的合法资产”。 李枭借力打力的谋划,完美地达成了目标。 天津的浑水被彻底搅乱。大西北在渤海湾的这颗钉子,趁着各方势力狗咬狗的空档,死死地钉在了海岸线上。 …… 十月初。 西安火车站。货运调度中心。 一列由四十节加长平板车厢组成的货运列车,停靠在站台上。 几十名兵工厂的工人正在用大吨位的蒸汽吊车,将一个个形状奇怪的巨大金属部件吊装到车皮上。 这些部件呈现出半圆形的弧度,由厚达十四毫米的特种高张力钢锻造而成。每一个部件的重量都超过了五吨。钢板表面涂着厚厚的防锈底漆。 在这些弧形钢板旁边,是成箱的粗大无缝钢管和各种复杂的阀门组件。 所有的金属部件都被装进巨大的木箱中。木箱外侧,用黑色的油漆刷着醒目的字样:“大型食品加工设备——罐头压制成型机”。 周天养拿着发货清单,站在月台上,核对着每一件装车的物品。 陈兆海看着那些弧形的钢板,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那是潜艇的耐压壳体肋骨。 是他们这群老专家在那个木制模型里,经过无数次计算和修改,最终定型的潜艇骨架。 兵工厂利用包头出产的优质钢材,分段铸造出了这些部件。 “装车完毕。各车厢加固钢索检查无误。”货运站长走过来报告。 李枭穿着呢子大衣,从站台后方走上前来。 他看着那些伪装成食品机械的潜艇骨架。 “发车。”李枭下达命令。 蒸汽机车喷吐着白烟,拉响了浑厚的汽笛。 列车缓缓启动,沉重的车轮碾压着钢轨,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这列承载着大西北海军梦想的货车,将沿着陇海线和津浦线,跨越中原大地,直奔渤海之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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