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武的这句话，让达尔斯刚刚还在摆弄木棍的手忽然停下，木棍也咔嚓一声断裂。 以他的聪明程度，已经猜到叶知秋拒绝后，下一个一定是他，因为孙成武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怎么都没想到，孙成武会自己回去。 不，他选择自己回去才是最正常的。 谁不想离开这冰天雪地，回到家里，睡自己温暖的被窝呢？ 达尔斯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还是想太多，他就不可能得到信任。 孙成武始终盯着达尔斯的反应。 但凡他表现出一丝的不满，或者流露出其他的情绪，孙成武宁可放弃这个名额都不可能选他。 但是达尔斯只是无奈。 一个人在希望破灭的时候，如果还能演戏，那就算被他骗了，孙成武也认了。 他话锋一转，说道，“达尔斯，你去吧。” 话音落下，达尔斯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说道，“我没关系，我等下次。” 说完后他才意识到孙成武说了什么，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拒绝的，可是回去的机会！ 达尔斯连忙问道，“老板，您说什么？” 孙成武重复了一遍，“你回去吧，不过你刚刚拒绝，要不要我换个人？” 达尔斯看出来孙成武是在调侃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不……不是，我的意思不是不想回去，是我……我……我也可以等下次……但我还是想回去的……” 孙成武抬起手，打断他说话，“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次就你回去吧。 但是你得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必须把我们还活着的消息传递回去。 此外，我得提醒你，这次回去不是没有风险的。 你很可能会死在大海上。” 达尔斯点头，“我知道，我不怕，我想试试。” 他当然知道海上的风险，也知道走私的那些人都会做些什么。 这其中的艰苦，不是说我忍一忍就能过去。 而是你要能接受对方对你人格上的侮辱，尊严上的践踏，上船的一刻你就不再是人，而是一个物品，货物。 甚至有些极端情况，被人杀死，或者丢下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他还是想试试。 达尔斯表态道，“我一定能坚持下来，也一定能找来救援。”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孙成武不能强求叶知秋回去，被自愿和资源，意识上的差别很大，能不能坚持下去，其实就这一口气能不能撑住。 人选定下来，孙成武再度提醒，“这件事情只有我们知道，如果谁传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林丽丽的身上。 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对林丽丽几乎不信任。 可是暂时，他还是需要林丽丽的翻译。 林丽丽有些慌乱，连忙保证，“我一定不会说出去，我保证！” 孙成武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族长开始给孙成武带来的十三个人安排工作。 原本孙成武是想让达尔斯管理这些人，现在达尔斯要出海，这个工作只能暂时落在叶知秋的身上。 不过，叶知秋没有管理经验，又语言不通。 林丽丽毕竟在国企工作过，虽说不是什么大的职位，但也是陪在领导身边翻译，多少耳濡目染的了一些。 两个人互相配合，也算是勉强把这十三个人给安排好了。 这些人里面不乏刺头，也有很多对孙成武不满的，他都不在乎。 时间久了，族长能把他们训的老老实实的。 孙成武带着达尔斯，找到了奥利。 让奥利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哈扎族的家里，这个人是第一批从海外回来的人，他们会讲述一些海上会发生的意外，以及和那些走私的人相处的一些经验。 他们的语言不通，只能通过零碎的单词和手势，来进行简单的沟通。 孙成武他们的收获很大。 首先，他们这些哈扎族被选中的人出海，并非是到达大陆上，而是跟着这些走私船前往世界各地。 他们担任的是水手，搬运工的身份。 比不上他们的船员，但是比那些被运送的“货品”身份要高。 他们只有在靠岸的时候，可以允许在码头附近，喝点酒，找两个女人。 停靠一般不超过一周就要离开，如果发生意外，有海警来抓，他们就得提前离开。 有些时候喝的烂醉的水手，或者的在女人肚皮上的水手来不及跑，就会被抓起来。 不过这些人也不知道航行的具体路线，他们只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人，或者是被追的亡命徒，再或者是被胁迫的普通人，知之甚少，也很难通过他们将走私船上的人全都抓起来。 再加上他们的路线不固定，出现的区域港口也不固定，登陆交易的地方也并非是正规的港口，大多是废弃的码头，几乎不可能被抓到。 当然也有意外，就在三年前，就被打掉一艘走私船，抓了一个头目，导致他们整条路线都要更换，避免被守株待兔。 所以他们现在更加的谨慎，交易之前会安排小船只登陆，确定没有危险，没有海警蹲守，才会让主船靠岸。 这也是族长为什么能提前收到消息的原因。 孙成武疑惑的问，“所以上船后，不能离开？” 这句话，也是比划了很久，对方才明白。 哈扎族的那名中年人点了点头，“不能，除非你偷跑。” 偷跑，他是用两根手指比作双腿，捂住自己的脸，做出偷偷摸摸的姿势。 孙成武的脸色凝重起来。 这样看来，他们靠岸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哪个国家。 而且就算逃跑成功，也不知道怎么求助，附近应该都是那些走私船的货主，他们大多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如果和他们求助，大概率会抓回去，小概率会当场弄死。 孙成武看向达尔斯。 达尔斯同样露出凝重表情，看来他也想到了。 孙成武问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实在不行我们就放弃这次机会，只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