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武和徐辉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徐辉这个人，重情义，不迂腐，还会报恩。 他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徐辉讲述了一遍，说到周小莲为莉莉求情的时候，他沉默下来。 他低声道，“小莲确实帮了我们很多，但是他这次回来后，性格也变了不少。” 孙成武懂他的意思，“我有准备。” 徐辉点头，拍了拍徐辉的手臂。 周小莲对营地的每个人都有恩情，就算她真的背叛，也是情有可原，孙成武这个外人，没办法动她。 还好，她只是变了点，没有完全被洗脑。 徐辉强装笑脸，转移话题道，“今晚，我们把肉都摆出来，我们举行一场庆功宴！” 孙成武提醒，“肉少一点，每个人能分到半斤就行。 现在已经七月份了，你们的食物储备并不多。 而且，这个月我打算回去一趟。” 听说孙成武要回去，徐辉愣了一下，这才想到，孙成武本来就是他请来帮忙的。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也该走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都快忘记了孙成武是外来人口这回事。 大家都把他当亲兄弟一样对待。 徐辉想挽留，但是说不出挽留的话，毕竟孙成武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大家都是成年人，总不可能让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 徐辉问道，“什么时候走？” 孙成武想到一个月的期限，说道，“明天早上吧，今晚找几个人帮忙，给我弄点黏土。” 徐辉说道，“林子陪你一起吧，那么多黏土，冰天雪地的，你一个人要出很大的力气。 而且我也不放心，这林子里有狼群，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和这些人交代？” 孙成武没有拒绝，思量了一下，“换个人吧，林子得留下，圆桌成员有他。” 徐辉想了想，“那就让大奎。” 孙成武点头道，“行，你来安排。” 顿了顿，他说道，“我离开这件事，别告诉别人，我不想别人知道。” 孙成武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是曼曼。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孩，也算是一个可怜人，摊上李雅这么一个母亲。 夜晚，庆功宴开始了。 算上他们之前抓到的猎物，已经有了五百多斤肉的储备。 听着很多，也不过是一个月的口粮。 徐辉让人抬了两头海豹，十只兔子，六只松鸡出来。 海豹身上都是脂肪，没办法烤，不然油脂都浪费了，于是用来煮汤喝。 兔子，身上没多少脂肪，可以烤着吃。 撒上盐巴，放点松针去腥，味道也还可以。 松鸡，用树叶和泥巴裹上，丢到火里去烧，做叫花鸡。 孙成武的厨艺一般，但营地里都是有家庭的人，男男女女多少都掌握着一点厨艺。 在他们的合作之下，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满嘴流油。 海豹的浑身肥肉，放在平时，可能大家吃了会吐，觉得恶心，油腻。 在这里，海豹肉反而更加受环境。 人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肥肉是越吃越香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却也没那么暗，天边有极光浮现。 七月份的时候，夜已经开始逐渐延长了。 从两个小时，增加到了三个小时。 篝火晚会，就得是夜里才叫晚会，随着黑暗的到来，气氛非但没有降低，反而逐渐走向高潮。 孙成武拿了一块肉，坐在黑暗中，看着热闹的人群。 他不是很喜欢热闹，可能是在学校的时候一个人久了，他只喜欢一个人待着学习。 分手后，他就一心扑在了学业上。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他，朝着他走了过来。 孙成武看到人影，还以为是曼曼，走近了才发现是周小莲。 周小莲问道，“我能坐吗？” 孙成武点了点头。 周小莲坐下，抱着膝盖，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杀莉莉，你知道她吓破胆了，不会有威胁。” 孙成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要原谅她？” 周小莲顿了顿，说道，“你要说她对我好，其实也没那么好，她在利用我。 可是你要说她不好，对比兰朵，作为敌人，她对我很不错了。” 孙成武点了点头，“问题就出在这里。” 周小莲的目光有些茫然，“什么？” 孙成武解释说，“我不是心理医生，但是我听过类似的病例，大概懂一点。 患者是一名被虐待的女生，但是她却包庇凶手，宁可自杀，也不愿意指认凶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小莲眉头皱了起来，“这和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孙成武肯定的说道，“是不一样，但我想传达给你的意思，是相同的。 那个凶手，在虐待女生后，会抱着女生痛哭，安慰，会给她食物，会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女生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觉得这个男生，也没有那么坏。 可是她忽略了，自己被当成一个玩具，而没有当成一个人的事实。 也忽略了，凶手对她做的那些虐待行为。 这个症状，在医学中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一种精神疾病，情感障碍。 你被兰朵虐待，莉莉对你好，你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周小莲认真思考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在不断的变化，似乎是接受了孙成武的说法，问道，“那我要怎么缓解，我没办法克制……” 孙成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是心理医生，现在也没有药物干预。 所以，你得靠自己想通。 每次觉得他们好的时候，就回忆一下，他们对你做过什么。” 周小莲点了点头，“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孙成武再次问道，“你知道自己在众人心中的位置吗？” 周小莲点头，“我知道，他们都很感激我。” 孙成武说道，“是的，没错，他们都很感激你。 但是这次我们去，没有得到任何成果，也没有给兄弟们报仇。 反而，我利用你被伤害的事情，从他们的手里要来了很多食物。 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一个宣泄口让他们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出去，那么今后他们很可能会不服我。 甚至，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