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还要去哪？外头天都快黑了！”赵虎刚扛完一袋棉花，气喘吁吁。 “去阎王爷手里抢人。” 沈清棠从地道中出来。 一匹刚喂过精料的枣红马被牵了过来。她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越来越浓的夜色与风雪中。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一个时辰后，凉州大营的轮廓在风雪中显现。 大营内火把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骁骑营的士兵全副武装，将中军帐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出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悲愤与绝望。 “站住！什么人！”辕门外的哨兵厉声喝问。 “赤沙镇，沈清棠！” 沈清棠猛的一拉缰绳，战马就人立起来，撞开了半掩的辕门栅栏。 一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剑拔弩张的士兵们就愣住了。陆铮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眶通红。 “沈姑娘！你……你来晚了。”陆铮的声音发颤，紧紧握着刀柄，“军医说，将军的脉搏……已经停了。” 沈清棠脑海里“嗡”的一声。 她翻身下马，动作太猛，膝盖重重的磕在冻土上。她顾不上疼，一把推开挡路的陆铮，大步冲向中军帐。 “滚开！” 帐帘一下子就被掀开了。 浓烈的药苦味和血腥气迎面扑来。 萧北野平躺在榻上，上身赤裸，胸口缠满绷带。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紫黑色，胸膛已经完全没有了起伏。几个军医跪在榻前，面如死灰。 “沈姑娘，牵机药的毒气攻心，就是华佗在世也……”老军医哆嗦着说。 “闭嘴。” 沈清棠快步走到榻前。她伸手探向萧北野的颈动脉。 冰凉。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系统没有提示任务失败，说明还有一口气！ 沈清棠一把扯开他左臂上的绷带。 “你干什么！将军已经去了，休要辱他遗体！”陆铮在身后急得大吼。 “想让他活，就给我闭嘴！” 沈清棠反手从袖中抽出那支冰蓝色的注射器。 金属针头在昏暗的烛火下闪过一道冷光。没有任何犹豫，她找准萧北野手臂上凸起的静脉，将针头狠狠扎了进去！ 冰蓝色的液体，被大拇指一管推到底。 药剂推入的瞬间。 萧北野那紫黑色的血管上，突然暴起一条条清晰的青色纹路。紧接着，他原本毫无生气的身体，猛的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向上弓起！ “呃——” 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萧北野的身体弓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骨骼在皮肉下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他双目圆睁，眼白布满血丝，喉咙里滚出的嘶吼不似人声，倒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毒妇！你给他打了什么！” 陆铮目眦欲裂，“锵”的一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裹挟着劲风，直劈沈清棠的后颈。他以为沈清棠见将军断气，要毁尸灭迹。 沈清棠没有回头。 她左手死死按住萧北野痉挛的手臂，右手反抽，一把抓起榻边木架上盛着血水的铜盆。连水带盆，狠狠的砸在陆铮的脸上。 “哐！” 冰冷的血水浇了陆铮一头一脸，铜盆砸得他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连退三步跌坐在地。 “闭嘴！他在剥离毒素！”沈清棠厉声喝道，声音冷得像落雁谷的冰碴。 帐内死一般寂静。只有萧北野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纳米级生物中和剂极其霸道。沈清棠清晰的看到，萧北野皮肤下那些原本已经扩散到心口的紫黑色毒线，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天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倒退。 它们在血管中剧烈游走，冲突，最终全部被强行驱赶向喉管。 “呃——” 萧北野猛的翻身扒在床沿。 “噗！” 一大口腥臭至极的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悉数砸在地面的毡毯上。 那黑血一落地，竟发出“嗞嗞”的腐蚀声，羊毛毡毯瞬间被烧穿一个大洞，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吐出这口血后，萧北野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重重跌回榻上。他原本紫黑色的嘴唇，竟奇迹般的褪去死气，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胸膛，开始有了平稳的起伏。 “这……” 跪在角落的老军医看呆了。他连滚带爬的扑到榻边，两根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搭上萧北野的手腕。 一秒。两秒。 老军医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唇哆嗦得像是在风中打摆子：“活了……脉象活了！心脉的死结冲开了！” “胡老，你看错了吧？”另一个中年军医满脸不可置信的挤过来，伸手去探萧北野的颈动脉。 指尖触及肌肤的瞬间，中年军医像被烫了手一样缩回来，失声惊呼：“牵机毒……退了？这怎么可能！牵机药乃中原皇室秘药，毒入骨髓，神仙难救，怎么可能一针就退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胡老军医突然转身，朝着沈清棠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老泪纵横的说：“沈姑娘，老朽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解毒手段！您刚才用的那琉璃管子里的神药，究竟是何方仙丹？” 沈清棠把用过的注射器收进袖子里，扔到系统回收站里。 “祖传秘方，不外传。”她语气平淡，扯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陆铮呆坐在地上，鼻血混着铜盆里的脏水往下滴。他愣愣的看着榻上呼吸平稳的萧北野，又转头看向沈清棠，脑子里嗡嗡作响。 活了。 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牵机毒，被这个女人一管不知名的水给解了。 陆铮猛的回过神，扑通一声双膝砸地。他抽出匕首，倒转刀柄，将刀刃对准自己的左手小指，眼都不眨的就要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