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空房,隔壁糙汉夜夜哄她生崽
第1103章 奇怪的大人
天擦黑的时候,晚饭刚撤下桌。
林书徽本已经把西侧的厢房收拾出来给冷娇住,被褥都是年前晒透的棉花胎,蓬松干净。
冷娇靠在门框边上,揉了揉发烫的耳垂,死活不肯松口。
“我不习惯跟别人挤一个院子,早上洗漱还得排队。”冷娇下巴抬得老高,两只手绞着大衣带子,“而且这儿离报社太近了,保不齐明早一开门就撞见讨厌鬼。我住前门那家涉外招待所挺好的,有单独的卫生间。”
李为莹看破不说破。
这姑娘分明是怕明天早上没做好准备陈睿就堵人,她抹不开面子。
“行,那我跟定洲开车送你过去。”李为莹顺手拿了大衣。
陆定洲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朝门外走去,“走吧,大小姐,再磨蹭前台该换班了。”
吉普车一路开到前门大栅栏旁边的招待所。
陆定洲凭着单位证明把人送上二楼,交代了总台服务员几句,前后没耽搁二十分钟,两口子就调头回了四合院。
到家的时候,吴婶已经烧开了两大锅热水,北房耳房里腾起白蒙蒙的温热白气。
林书徽刚把暖暖抱回正房哄睡,三个光溜溜的小萝卜头正站在小板凳旁边各忙各的。
跳跳光着身子,手里还拿着那把新换来的冲锋枪,在澡盆边上练扎马步。
灿灿坐在板凳上,低头拍着自己白白胖胖的肚子,嘴里还在嚼着晚饭剩下的最后半块红薯干。
安安则把换下来的小背心叠成了一个规整的长方形,整整齐齐地码在衣服篮子里。
“陆骁野,把枪放下。”陆定洲走过去,顺手把跳跳手里的铁皮玩具没收,直接往旁边桌上一扔。
“报告爸爸!水温测试完毕,请求登舰!”跳跳大声喊。
“登什么舰,进去泡着。”陆定洲揪着他的胳肢窝,一把将他按进了右边的大木盆里。
跳跳落水,扑腾起老大一串水花。
李为莹卷起袖子,走到灿灿跟前:“灿灿,先别吃了,洗完澡嘴里有渣子不难受吗?”
灿灿十分听话地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伸出两条胖胳膊:“妈妈抱,灿灿肚子里有热水,要慢慢放进去,不然会炸开。”
李为莹被逗得直乐。
“少废话,天天洗澡跟杀猪一样。”陆定洲一把将灿灿按进水盆里。
水花噗通溅开,落在陆定洲的大背心上。
灿灿一沾水,立马舒坦得叹了口气,两只肉手拍着水面,跟条胖锦鲤似的乱摆。
李为莹哭笑不得地拿着胰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都坐好,再溅水今晚不许吃栗子糕。”
跳跳立刻老实地盘腿坐下,小手抹掉脸上的泡沫。
只剩下安安还站在边上。
他两只白嫩的小脚并在一起,眉头打了个小褶子。
“老三,自己爬进来还是把你扔进来?”陆定洲两手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瞧着这个小儿子。
安安看了一眼挤在盆里互相打水仗的两个哥哥,又看了看那盆明显已经开始泛浑的水,认真讲道理:“水被大哥二哥污染了。”
陆定洲直接给气笑了。
他伸出大掌,像抓小鸡仔一样掐着安安的胳肢窝,不由分说把人摁进了盆角。
“在澡堂子嫌水脏,在家里也嫌水脏。老子小时候在泥坑里打滚也没见少块肉。老实泡着。”
安安被温水没过小肚子,小脸紧绷,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盆沿上,坚决不跟跳跳和灿灿肢体接触。
李为莹拿毛巾蘸了温水,仔细给安安擦背。
小家伙背脊挺得笔直,皮肤又白又嫩,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今天陈睿叔叔买的豌豆黄好吃吗?”李为莹轻声问。
灿灿立刻在盆里扑腾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话:“好吃!特别甜!老三就分我一小块,我拿明天的半碗蛋羹跟他换的!妈妈,陈睿叔叔明天还买不买?要是还买,我明天也要跟着去!”
跳跳举起跳伞兵在水里划拉:“我也要去!去北海公园占领白塔!那儿能划大鸭子船!”
陆定洲正拿着大澡巾在跳跳脖子上胡乱搓着,闻言嗤了一声:“去什么去?陈睿明天八点来接你们姨去划船,老二你这吨位上去,船都得往一边沉。”
灿灿不乐意地拍了拍肚皮:“我不沉!我可以坐在船中间平衡!”
一直没吭声的安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抬起头,字正腔圆地开口:“我不去。”
李为莹手里的毛巾顿了顿,低头看他:“怎么了安安?今天跟娇娇姨玩得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安安两只小手抓着木盆边缘,条理分明地陈述,“但是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在屋里看书。还有几个月我就要去上学前班了,我的生字本还没写完,九九乘法表也只背到了六。”
陆定洲挑起眉毛,在大儿子脑袋上揉了把香皂泡沫,转头打量老三:“你才几岁,离九月份开学早着呢,急着当什么秀才。”
“笨鸟先飞。”安安一本正经地搬出刚学来的词,“大哥每天都在打仗,二哥每天都在琢磨吃,如果我也跟他们一样每天在胡同里晃荡,到时候去学校考不过别的小朋友。”
灿灿在旁边舀了一捧水洗脸,毫不客气地拆台:“老三!你今天根本没看书,你出去玩了一下午,还吃了两串糖葫芦!”
安安看了二哥一眼:“那是被迫的执行公务,不是我的主观意愿。”
李为莹被儿子这套词逗得直乐,伸手捏了捏安安微鼓的脸颊:“什么叫执行公务啊?”
安安叹了口气,那模样活像个被俗务缠身的小老头。
他眼里全是不解。
“妈妈,大人们真的很奇怪。想出去玩就自己去,想跟别人说话就直接开口。为什么他们非要带一个小孩子在身边?”
李为莹用干净的大棉巾把安安从水里捞出来,包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笑着问:“为什么这么问?”
安安任由李为莹抱着,把小下巴搁在李为莹的颈窝上,闷声闷气地开口:“以前赵猛叔叔找林婉阿姨,非要把我扛在肩膀上去学校操场转圈。现在陈叔叔找娇娇姨划船,又要带上我。”
小家伙深吸了一口气,小胸脯起伏了一下。
“他们明明是两个大人,手脚都很健全,说话声音也比我大。他们想一起出去玩就自己去,为什么要拿小孩子当借口?小孩子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一套说辞下来,有理有据,直接把陆定洲给整乐了。
陆定洲伸手在安安包着棉巾的小屁股上拍了一记,大嗓门震得耳房嗡嗡响:“小兔崽子,懂得还挺多。陈叔叔平时疼你们不?”
“所以我今天去了,明天不去。”安安缩在李为莹怀里,只露出一双清亮乌黑的眼睛。
灿灿一听,眼珠子都亮了,立刻在水里给安安作揖:“老三,你明天在家好好看书,争取考第一名!划船的苦活累活全都交给我和大哥!”
跳跳也挺起胸膛:“保证完成任务!我负责掩护陈叔叔!”
李为莹抱着安安往正房走,一边走一边低头亲了亲小儿子的发顶。
“行,明天咱们安安在家看书,看给委屈的。谁也不许来吵你。”
“谢谢妈妈,妈妈是全家最有理智的人。”安安两只胳膊圈着李为莹的脖子,小声嘟囔:“大人真是麻烦。”
陆定洲在后头一手拎着一个光溜溜的皮猴子,踩着满地的水渍走出来,冲着屋里笑骂了一句。
“老子看你小子以后长大了找媳妇,用不用得上这一套!”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