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八月份，热得连树上的知了都喊破了嗓子。 虎子领着跳跳、灿灿和安安，大摇大摆地进了大院。 大院里有一片很大的阴凉地，平时孩子们都在这儿扎堆。 团子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小裙子，手里拿着个小玩偶，正坐在石凳上跟大宝小贝分果丹皮。 “虎子小舅！”团子看见虎子，立刻招手。 虎子跑过去，极其自然地接过团子递来的一截果丹皮，塞进嘴里嚼了嚼。 “今天玩什么？打游击还是抓特务？”虎子作为孩子王，很负责任地规划今天的娱乐项目。 跳跳把手里的木头枪一举。 “抓特务！我是大将军，你们都得听我的！” 灿灿凑到团子跟前，眼睛盯着她口袋里剩下的一点果丹皮。 “团子姐姐，特务有糖吃吗？有糖吃我就当特务。” 团子把口袋捂严实，摇了摇头。 “今天不玩抓特务啦。妈妈说，我九月份就要去上学前班了，不能天天在外面跑得一身土。”团子奶声奶气地宣布了这个大消息。 周围的小孩都愣住了。 大宝睁大眼睛：“上学前班？那是什么？” 小贝拉着大宝的手：“是不是要写很多字？” 团子点点头，小胖脸上满是认真。 “妈妈给我买了个新书包，上面有大红花。去了学前班，老师会教数数，还会发小红花。谁表现好，谁就有小红花。” 跳跳对小红花毫无兴趣。 “小红花又不能吃。我才不去上学，大我要保卫大院！” 灿灿砸吧砸吧嘴，觉得这事儿不划算。 “团子姐姐，去了学前班，是不是就不能每天吃冰棍了？” 团子想了想，有些纠结。 “好像是吧。妈妈说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不能随便吃零食。” 灿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我绝对不去。没有肉包子和冰棍的地方，不是好地方。” 安安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干干净净，跟旁边满头大汗的跳跳和灿灿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安走到团子跟前，声音清脆。 “团子姐姐，学前班教数数，能数到多少？” 团子伸出两只肉乎乎的手，比划了一下。 “能数到一百！妈妈说，数到一百就是最聪明的孩子。” 安安在心里算了一下。 他早就跟着妈妈数到一百了，还会算简单的加减法。 但是学校里有老师，还有很多书，他想去看看。 “团子姐姐，学前班收四岁的小孩吗？”安安问得很认真。 团子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 “不知道呀。妈妈说我五岁了，是大孩子了，所以要去上学。安安你还小，你才四岁半。” 虎子在旁边听得直乐，伸手揉了一把安安的脑袋。 “老三，你瞎凑什么热闹。上学可没意思了，天天要坐在板凳上，屁股都坐平了。还是不用上学好玩，你别惦记上学。” 安安把虎子的手推开，理了理头发，没理他。 这天下午，跳跳和虎子带着一群小孩满大院跑，灿灿跟在后面蹭吃蹭喝。 只有安安坐在石凳上，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脑子里转着自己的小算盘。 晚上，四合院。 吃饱了饭，一家人聚在堂屋里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着新闻，陆定洲靠在太师椅上，长腿大喇喇地伸着，怀里抱着九个月大的暖暖。 暖暖刚吃饱，正吐着口水泡泡，两只小手抓着陆定洲粗糙的手指头玩。 “闺女，叫声爸。”陆定洲压低声音哄着。 暖暖咯咯直笑，口水糊了陆定洲一手。 陆定洲也不嫌弃，拿旁边的毛巾随便擦了擦，低头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 跳跳和灿灿在抢一个苹果。 “我先拿到的！大哥要吃最大的苹果！”跳跳大喊。 灿灿死死抱住苹果不撒手。 “你中午吃了两碗饭，肚子都圆了！这个苹果是我的！” 虎子坐在旁边，一边看电视，一边给他们当裁判。 “你俩别抢了，一人一半。再抢大姐夫要揍人了。” 陆定洲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两个臭小子，全副心思都在闺女身上。 吴婶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准备到院子里晾。 李为莹出了堂屋。 安安看准时机，悄悄从椅子上溜下来，迈着小短腿跟了出去。 院子里，晚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李为莹跟吴婶一起把衣服一件件挂在晾衣绳上。 安安走到李为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 李为莹低下头，看着站在脚边的小儿子。 安安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安安？不去跟哥哥们看电视？”李为莹甩了甩手上的水，弯腰摸了摸他的脸。 安安摇摇头。 “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 李为莹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才四岁多，要等六岁或者七岁才能上小学呢。” 安安把今天在大院里听到的事搬了出来。 “团子姐姐说，她九月份就要去上学前班了。我也想去。” 李为莹耐心地解释。 “团子姐姐五岁了，到了上学前班的年纪。安安还小，在家里跟哥哥们玩不好吗？” 安安很认真地反驳。 “大哥只知道抓特务，二哥只知道吃。他们太笨了，我不想跟他们玩。” 李为莹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嫌弃起亲哥来真是不遗余力。 “那安安去上学前班想学什么？” 安安掰着手指头数。 “团子姐姐说学前班教数数和认字。妈妈教我的，我都会了。我想去学新的。” 李为莹看着安安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不行。 安安确实比跳跳和灿灿要好学些，平时她教三个孩子认字，跳跳坐不住，灿灿光顾着吃，只有安安学得最快，还能举一反三。 “上学前班要每天按时起床，不能睡懒觉，还要在学校待一整天，见不到妈妈。安安怕不怕？”李为莹故意逗他。 安安挺起小胸脯。 “不怕。我是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