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大院。 陆定洲踩下刹车，拔了车钥匙。 他本来打算在招待所安排完就直接回四合院，李为莹和暖暖还在家等着他。 可车开到一半，他琢磨着周阳这事儿实在罕见。 这热闹看了一半没个结尾，晚上回去给媳妇当睡前故事讲，情节都不够完整。 于是他方向盘一打，直接把车开回了陆家。 他推开车门，把后座的四个小子挨个提溜下来，直接领进陆家大门。 客厅里亮着灯。 虎子换了鞋，连招呼都没顾上打，直奔客厅正中央的电视机。 在四合院的时候，家里孩子多，看电视得排队轮换，时间还有严格限制。 现在到了陆家，这电视机根本没人抢。 他熟练地打开开关，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盘腿坐下，霸占了最佳观影位置。 陆承山正坐在沙发上，瞧见这帮小子回来，招手把跳跳叫了过去。 老爷子这两天闲着没事，找警卫员弄了块上好的木料，亲手给跳跳削了把新的木头手枪，打磨得溜光水滑。 跳跳接过手枪，举着枪就开始在客厅里瞄准演习，嘴里还配着“砰砰”的音效。 灿灿目标明确，直接扑进秦老太太怀里，小手抱着老太太的脖子，一口一个“太奶奶”叫得极甜。 老太太被重孙子哄得合不拢嘴，赶紧起身去柜子里拿麦乳精和槽子糕，生怕饿着这小馋猫。 陆定洲看着安顿好的三个孩子，转身准备出门去周家。 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裤腿被人扯住了。 他低头一看，安安正仰着脸看他，小短腿倒腾得挺快，摆明了要跟着出门。 “你跟着干嘛？”陆定洲开口赶人，“小孩别掺和，上二楼找你爷爷去。他这会儿肯定守着收音机听国家大事呢，你奶奶肯定在书房，你说要听，他们指定给。” 安安一听“收音机”和“国家大事”，果断松开陆定洲的裤腿。 他一句话没说，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亲爹，转头就往楼梯走，小短腿迈得极其稳当，目标十分明确。 陆定洲看着老三这过河拆桥的背影，气笑了。 这小样。 安顿好后方，陆定洲走出陆家大门。 夜风吹着，大院里的路灯亮得通透。 陆定洲溜达着往周家走，没走多远，就看见周阳站在周家院门外头。 周阳手里牵着大宝和小贝，身板挺得笔直，两条腿半天没挪动一步。 徐大壮和小雅站在旁边。徐大壮正捂着嘴乐，小雅拉着他的袖子让他收敛点。 陈睿站在另一边，推着鼻梁上的眼镜，正慢条斯理地给周阳做心理建设。 “周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陈睿语气平稳，“你站在这吹冷风，也改变不了你多了一对龙凤胎的事实。进去吧，周爷爷估计还没睡。” 周阳咬着牙，转头瞪了陈睿一眼。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会儿老爷子拿拐杖抽我，你替我挡着？” “我不替。”陈睿回答得干脆利落，“这属于你的家庭内部矛盾。” 陆定洲走上前，双手插在兜里。 “干嘛呢？大门口罚站？”陆定洲挑着眉，“再不进去，大宝小贝该冻感冒了。” 周阳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大宝和小贝穿得单薄，夜风一吹，小身板直哆嗦。 大宝拉了拉周阳的手。 “爸爸，冷。”大宝声音很小。 这声“爸爸”把周阳心里的火气彻底浇灭了。 他叹了口气，一手抱起大宝，一手抱起小贝，抬脚踢开了周家的大门。 陆定洲、徐大壮和陈睿极其默契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既能看清全场、又不会被误伤的安全距离。 周家客厅里。 周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周父坐在一旁喝茶。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周阳抱着两个四岁的孩子站在客厅正中间。 陆定洲几个跟在后面，齐刷刷地喊了声“周爷爷好，周叔好”。 周老爷子视线扫过陆定洲他们，最后落在周阳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 报纸被放回桌上。 “周阳，这谁家孩子？”周老爷子声音洪亮，“你大晚上不回局里，抱两个孩子回来干什么？” 周父也皱起眉头，放下茶杯。 周阳咽了口唾沫，把大宝和小贝放在地上。 “大宝，小贝，叫太爷爷，叫爷爷。”周阳硬着头皮开口。 大宝和小贝乖巧地站好，仰着脸，脆生生地喊人。 “太爷爷好。” “爷爷好。”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父刚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手一哆嗦，茶水洒了一裤裆。 周老爷子愣在原地，老花镜差点掉下来。 他看着两个孩子的眉眼，特别是小贝那双眼睛，跟周阳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阳。”周老爷子声音沉了下来，“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阳站得笔直，开始汇报工作。 他把四年前去南方喝战友喜酒，被老中医下药，然后一觉醒来不记事，以及今天田香带着孩子找上门的事情，掐头去尾地交代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田香已经拿了安置费，并且安排了粮站的工作，以后跟周家桥归桥路归路，只留下两个孩子。 徐大壮在后面听着，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雅赶紧掐了他一把。 周老爷子听完这番汇报，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一把扯下老花镜，拍在茶几上。 “你个混账东西！”周老爷子气得胡子直翘，“你一个侦察兵出身，被个乡下赤脚医生用一碗汤给撂倒了？你还有脸说！” 周父也站起身，指着周阳的鼻子骂。 “我们周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人家女同志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熬了四年，你拿点钱就把人打发了？你这是什么作风问题！” 周阳梗着脖子反驳。 “是她自己要钱和工作的！她说了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只要给孩子留条活路就行。我总不能强迫人家嫁给我吧？” “你还敢顶嘴！”周老爷子四处找拐杖，“我的拐杖呢！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