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夫！”虎子走进来，嗓门大得震耳朵，“我出去找胖墩了啊！” 胖墩是胡同口张屠户家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跟虎子是臭味相投。 两人现在是这条胡同里的孩子王。 李为莹把团子放下来，理了理衣服。 “去吧，路上滑，别跑太快。钱装好，别丢了。”李为莹嘱咐着。 虎子拍着胸脯打包票。 “大姐放心，丢不了。胖墩说胡同口的小卖部进了新花样的摔炮，我俩买去。” 虎子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小豆丁全停下了动作。 跳跳耳朵最尖，他虽然不知道摔炮是什么，但他听懂了“出去”两个字。 “去！跳跳去！”跳跳扔了手里的东西，迈开小短腿就往虎子那边冲，一把抱住虎子的大腿。 灿灿一听要去小卖部，那地方可是有数不清的好吃的。 他把嘴里的槽子糕咽下去，抹了一把嘴，也跟着跑过去。 “好吃的！灿灿去！” 安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一言不发地走到虎子跟前站定。 意思很明显，他也得去。 团子和乐乐看三个男孩都过去了，两个小丫头手牵着手，也凑到了虎子身边。 王小宝把铁皮青蛙往兜里一塞，跟在安安后头。 虎子低头看着这六个跟屁虫，脑袋都大了。 “哎哎哎，你们跟着我干什么？”虎子想把腿拔出来，跳跳抱得死紧，“我是去买东西，你们腿短走得慢，别跟着我！” 跳跳不撒手，仰着脸瞪着虎子。 “去！不慢！” 虎子求助地看向李为莹。 “大姐，你看他们！” 李为莹忍不住笑出声。 “虎子，你既然是小舅舅，就带他们出去转转。都在屋里憋了一早上了。你就带他们在胡同里走走，别去大街上。” 陆定洲在旁边开了口。 “带他们出去溜溜。要是少一根头发，你小子今天别想吃饭。” 徐大壮也跟着起哄，“虎子，你这可是当大哥的排面。带出去多威风。” 虎子看这架势，知道推脱不掉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行吧行吧。”虎子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那你们都得听我的，谁不听话，我以后再也不带他出来玩了！” 跳跳第一个响应，大声喊：“听话！” 灿灿跟着喊：“听话吃糖！” 吴婶从厨房里拿了几顶小帽子和小手套出来，挨个给他们戴上。 “外面冷，都包严实点。”吴婶给乐乐系好围巾。 小雅给团子戴上红色的小线帽。 准备就绪。 虎子站在最前面，大手一挥。 “出发！” 虎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手揣在兜里。 跳跳紧跟其后，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落下。 灿灿拉着乐乐的手，走在中间。 团子跟王小宝走在一起。 安安一个人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像个押阵的小老头。 七个孩子排成一长串，浩浩荡荡地出了堂屋，穿过院子，跨过四合院的大门。 雪虽然停了，但地上还积着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虎子在前面领路。 “跳跳，你别往雪堆里踩，鞋湿了大姐要骂人的！”虎子回头喊了一句。 跳跳刚想往路边的雪堆里踩一脚，听到这话，老老实实把脚收了回来。 “灿灿，你拉着点乐乐，别让她滑倒了。”虎子继续指挥。 灿灿抓紧了乐乐的手。 一行人出了胡同，刚走到一半，就看见前面有个胖乎乎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抠冰溜子。 “胖墩！”虎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胖墩转过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 “虎子！你咋才来！”胖墩跑过来。 跑到近前，胖墩愣住了。 他看着虎子身后这一长串小豆丁，瞪大了眼睛。 “虎子，你这是干啥？带兵打仗啊？”胖墩指着跳跳他们。 虎子挺了挺胸脯，十分得意。 “我大姐让我带着他们出来见见世面。”虎子拍了拍兜，“走，买摔炮去，哥今天请客！” 胖墩一听请客，眼睛亮了。 “行！那咱们快走！” 胖墩和虎子并排走在前面。 跳跳看胖墩长得壮，好奇地盯着他看。 胖墩转头做了个鬼脸，跳跳立刻毫不客气地回了一个更凶的鬼脸。 到了胡同口的小卖部。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靠在炉子边听收音机。 虎子走进去，把那五毛钱拍在玻璃柜台上，动作极其潇洒。 “大爷，拿两盒摔炮，再拿一包江米条！”虎子大声说。 老板大爷看了看虎子，又看了看挤在门口的六个小脑袋，乐了。 “哟，虎子，今天带这么多人出来逛街啊？” 大爷把摔炮和江米条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虎子把摔炮分给胖墩一盒，自己拿了一盒。然后把那包江米条撕开，走到几个小豆丁面前。 “来，一人两根，不许多拿！”虎子拿出大哥的威严。 灿灿第一个伸出手，拿了两根江米条，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谢谢，舅！”灿灿含糊不清地说。 跳跳也拿了两根。 团子和乐乐规规矩矩地接过江米条。 王小宝拿完后，虎子走到安安面前。 安安摇了摇头，“不吃。” 虎子也不勉强，把剩下的江米条揣进兜里。 “走，去前面空地上放摔炮去！”虎子下达命令。 一行人又转移阵地，来到胡同口的一片空地上。 虎子和胖墩拿出摔炮，往地上一扔。 “啪”地一声脆响。 团子和乐乐吓了一跳，捂住耳朵。 跳跳却兴奋得直蹦跶，跑过去想捡。 “跳跳！别乱跑！”虎子赶紧拉住他。 灿灿在一旁嚼着江米条，看着地上的白烟，笑得见牙不见眼。 安安站在最边上，看着虎子和胖墩玩，表情十分淡定。 几个小孩子在空地上闹腾。 胡同里偶尔有邻居路过，看着这群孩子，都笑着打招呼。 “虎子，带着外甥玩呢？” “哎！带他们放炮呢！”虎子大声回答。 阳光照在雪地上，胡同里充满了孩子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