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不再相信感情后，崔老夫人便愈发封闭自己，不爱出门，也不愿与人来往。 直到前年，她的身体开始亮起红灯。频繁出现头晕、记忆力减退，偶尔还会对着空处自言自语，出现幻觉。 起初她都以为是自己年岁大了，避免不了老糊涂了。直到一次她在家里摔倒，被红姐送去顾氏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才发现是脑部肿瘤。 虽然是良性，但肿瘤位置紧挨着颞叶，压迫到了负责记忆和认知功能的区域，这才导致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顾老爷子和院里几位主任会诊后，肿瘤位置过深，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一致认为手术风险太高，应该保守治疗。 崔老夫人自己坚持要做手术，她骄傲了一辈子，那点尊严不容践踏。她宁可死了，也不想自己变得痴傻，但是废物一样被人照顾着，被人打骂都不知道。 顾氏医院害怕风险担责，谁也不敢接这台手术。 只有顾景阳，他翻遍了所有影像资料，反复推演手术路径，在院内会议上顶着所有人的反对，只说了一句：“出了问题，我承担全部责任。” 最终是他亲自操刀，将那枚肿瘤完整剥离下来。 出院后，顾景阳每天都会去家里为崔老夫人检查，陪她聊天，开导她的心结。 崔老夫人术后恢复得比所有人预期得都好，幻觉症状消失，记忆力也逐渐回来了，没再犯过糊涂。 也是从那以后，她就把顾景阳当成了亲孙子看待。 听完整个故事，我感到震撼，也很后怕。 我问顾景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崔老夫人下不了手术台，你将面临的是什么？” “我知道。”顾景阳平静地说出后果：“我的医生生涯就到那为止了，也许还会面临很多官司和赔偿。” “那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顾景阳便转头冲我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可是如果因为害怕担责就不尊重病人意愿，那我这个医生当得也没什么意思。” 一句话让我哑口无言。 顾景阳尊重他那身白大褂，也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来，我突然想起正事。 “崔奶奶既然很少社交，她一个电话就能让医院那些股东反对顾老爷子？” “是。”顾景阳笃定地扬起嘴角，“崔爷爷在世，那几位老股东都受过恩惠，欠下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如此说来，顾景阳当真把顾老爷子逼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 顾景阳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提醒我：“账户止付期限快到了，你晚上建议卓盼再操作一下。短时间内两次境外操作，财务系统和银行都会进行调查，又能拖上一段时间。” 我不禁给顾景阳竖了个大拇指，“就凭你这脑子，绝境里也能找出转机来！” 顾景阳得意地扬唇，狡黠地冲我挑眉，“没有点脑子，怎么把你拐到手？” 我轻哼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谁拐谁，还说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