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阿姨新年快乐！” “老板娘新年快乐！” 在众人感激的道别声中，许南走出铺子。 漫天飞雪中，魏野穿着挺括的军大衣，正站在车门旁等她。 看到她出来，魏野大步上前，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替她挡住风雪，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了车。 吉普车里，暖风呼呼地吹着。魏野把温度调高。 许南靠在椅背上，看着魏野熟练地挂挡打方向盘，车子在雪地里稳稳前行。 “今天铺子里人多不多？累坏了吧？”魏野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 许南摇摇头：“不累。秦姐和石头把活全干了，王婶手脚也麻利。我就坐在柜台后面收钱记账。今天把剩下的肉全卖空了，一点没剩。” 魏野听着她清脆的声音，叮嘱道：“你现在身子重了，以后这种人多的地方还是少去。有什么事让石头跑腿就行。” “知道啦。今天这不是年前最后一天营业嘛，我得去把账结清，给大家发个红包。” 许南把手放进魏野空出的大手里，暖烘烘的，“对了，晓梅今天拿成绩单了，语文数学双百，年级第一。” “这丫头是个读书的料。”魏野赞同地点头，“秦芳也算熬出头了。等晓梅考上高中、大学，她们娘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是啊。”许南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白雪，不少人家已经贴上了红彤彤的窗花。 魏野握紧她的手：“爸今天开完会就回家了。妈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明月也在家，大家都在等咱们回去吃饭。” 许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不让他们先吃？这大冷天的，饭菜都该凉了。” “妈说了，一家人得整整齐齐上桌。她把菜都温在炉子上呢。”魏野把车开进军区大院的大门。岗哨看到是魏野的车，立刻敬礼放行。 车子停在小红楼前。魏野先下车，从后座拿出一把黑雨伞撑开，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小心地扶着许南下车。 风卷着雪花在半空中打转。魏野用大衣把许南挡得严严实实，半搂着她走上台阶。 刚推开门，一股热气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回来了？”沈兰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 她系着碎花围裙，看到许南进门，赶紧把盘子放在桌上，迎上前来帮许南解开围巾。 “外面雪下得这么大，冻坏了吧？快去洗洗手，马上开饭。”沈兰摸了摸许南的手，感觉到是热乎的，这才放下心。 许南换上棉拖鞋，把挎包递给魏野：“妈，让你们久等了。” “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陆战国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军报叠好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过来，“今天路滑，魏野开车慢点是对的。南南现在可是咱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半点马虎不得。” 陆明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两双筷子：“嫂子，你可算回来了！我这肚子都叫唤半天了，妈非得等你和我哥回来才准动筷子。” “就你嘴馋。”沈兰白了女儿一眼，转身去厨房端汤，“赶紧把碗筷摆好，准备吃饭。” 一家人洗完手，围坐在饭桌旁。 桌上的菜很丰盛。中间是一大盆小鸡炖蘑菇，金黄的鸡汤上飘着几颗红枣。 旁边摆着红烧带鱼、白菜炖豆腐、一盘切得薄薄的酱牛肉，还有两大盘刚出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 魏野先给许南盛了一碗鸡汤，把汤面上的一点浮油撇掉，放在她面前：“先喝口热汤暖暖胃。” 许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鲜香浓郁，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沈兰夹了一块带鱼放在许南碗里，仔细剔去了边缘的鱼刺，关切地问：“南南，铺子里今天休店了没？这大雪天的，别让他们再熬着了。” 许南把带鱼吃掉，放下筷子回答：“妈，已经关店了。今天把最后几个客人的肉称完，我就让石头挂了打烊的牌子。” 沈兰点点头：“那就好。马上过年了，人家也得回去置办年货。” 许南接着说：“我给秦姐、石头还有王婶都结了工钱，另外每人包了一个红包。让他们初六再来上工。” 陆战国端起小酒盅抿了一口白酒，满意地说：“做生意就得这样。不能光顾着自己赚钱，得厚待手底下干活的人。人家拿了你的好处，才会实心踏地给你干。南南这老板当得有格局，有大将风度。” 魏野在旁边接话：“爸，南南不仅给工钱，还管后勤呢。秦芳娘仨现在住在铺子后院，吃穿用度南南都没少操心。今天晓梅拿了期末成绩单，语文数学都是满分，年级第一。” “哟！这么厉害！”沈兰惊讶地放下筷子，“这孩子真争气。摊上李淮波那么个混账爹，还能把书念得这么好，以后肯定有出息。” 陆战国也点头称赞：“是个好苗子。南南，你这算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帮人帮到底，这孩子以后要是考上大学，有困难咱们家也搭把手。” 许南弯起眼睛：“谢谢爸。晓梅很懂事。”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其乐融融。 沈兰给陆战国夹了一筷子牛肉，转头看着许南问：“南南，明天就是除夕了。家里米面油肉、花生瓜子我都备齐了。你看看还缺啥？明天上午供销社还不关门，我再去跑一趟买回来。” 许南仔细想了想。家里什么都不缺，沈兰把过年的东西准备得十分齐全。从门上的对联到桌上的糖果，一样没落下。 “妈，家里东西够多了，什么都不缺。”许南笑着说，“您别去挤供销社了，明天人肯定多，路又滑。” 沈兰还是不放心：“真不缺？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平时想吃点什么酸的辣的，千万别憋着。缺什么跟妈说，让魏野去买。” 许南被沈兰的话暖得心窝直热，想了半天，才说：“妈，我还真有点想吃糖葫芦。那种山楂外面裹着一层厚厚冰糖的，酸酸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