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郭雪婷手臂一扬，生铁打的火钳带着呼呼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朱海的大腿根上。 “啪！” “嗷——！” 朱海只觉得大腿上像被烙铁死死烫了一道，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杀猪般惨叫一嗓子，整个人像个大马猴似的从旧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根本没料到郭雪婷真敢动手。 这还是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整天低眉顺眼的软包子吗！ “你真敢打我！” 朱海捂着大腿，疼得眼泪花子直往外冒。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家贼！” 郭雪婷没给他喘气儿的功夫，反手又是一钳子，直接抽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 朱海吃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趴在水泥地上。 “我让你偷！我让你翻我的柜子！” 郭雪婷一钳子接一钳子，专挑腿上、屁股上肉厚的地方抽。 那火钳可是生铁铸的，分量沉得很。 打在身上不伤筋动骨，但那是真疼啊！ 朱海被抽得满地乱爬。 他有心想还手，可看着郭雪婷那副不要命的架势，他心底里就先怵了三分。 再加上刚造了两大海碗米饭和一整碗红烧肉，肚子撑得像个要炸开的皮球，这会儿一乱躲乱窜，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直冒酸水。 “别打了！嫂子我错了！哎哟我的亲娘哎，疼死我了！” 朱海在狭窄的客厅里乱钻，一头撞翻了旁边的暖水瓶，热水泼了一地，又踢倒了木头板凳，屋里乱成一锅粥。 朱老太在旁边彻底看傻了眼。 等她反应过来，小儿子已经被抽得在地上打滚了。 “反了天了！儿媳妇打小叔子了！杀人啦！” 朱老太嚎丧着扑过来，张开十根手指头就要去抢郭雪婷手里的火钳，恨不得生撕了她。 郭雪婷猛地转过头，手里的火钳往旁边的一张方凳上狠狠一砸。 “咔嚓”一声脆响，木头凳面被生铁火钳硬生生砸出一条大裂缝。 朱老太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死死定在原地，半寸都不敢再往前迈了。 “老太婆，你给我把嘴闭紧了。” 郭雪婷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你要是再敢往前凑一步，我连你一块儿抽。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去蹲号子，你们全家也别想好过。你看朱涛那副科长的帽子今天还能不能保得住！” 这话一出，朱老太瞬间成了个哑巴。 她是个欺软怕硬的纸老虎，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那是仗着郭雪婷不敢反抗。 现在真遇上这种抄家伙拼命的，她比谁都怂。 更何况朱涛那副科长的事，可是全家指望的摇钱树，要是真闹到派出所搅黄了，朱涛回来非把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你……你别乱来啊……”朱老太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墙上，两条腿直打哆嗦。 没了朱老太的阻拦，郭雪婷转身继续收拾朱海。 朱海见亲妈都被镇住了不敢管，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想往大门跑，可那扇防盗铁门早就被郭雪婷死死插上了插销。 他死命拽了两下门把手，大门纹丝不动。 背后的风声又到了。 “啪！” “我让你吃！两斤五花肉，你也不怕撑死！” 郭雪婷抽得毫不手软，火钳重重落在朱海的后背上。 朱海抱着头蹲在门边，疼得哇哇大哭，鼻涕眼泪全蹭在袖子上。 “嫂子！亲嫂子！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朱海双手合十，跪在地上直磕头，脑袋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你饶了我吧，我骨头都要被你抽断了！” “饶你？” 郭雪婷停下手，火钳尖抵着朱海的肩膀，“把吃进去的东西给我原样吐出来！” 朱海哭丧着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这……这都进肚子里化成屎了，我怎么吐啊！要不我去厕所抠嗓子眼……” “少给我装蒜！” 郭雪婷直接打断他，伸出一只手，“拿钱！五花肉一块五一斤，两斤就是三块！加上肉票算你两块！麦乳精八块钱一罐！统共十三块钱！掏钱买单！” 朱海一听要钱，脸都绿了。 他昨晚偷的钱早就推牌九输了个精光，今天身上连个钢镚都翻不出来。 “我没钱啊……”朱海委屈得直抽抽。 郭雪婷扬起火钳：“没钱是吧？没钱就拿肉偿。一钳子算一毛钱，我今天抽够一百三十下，这笔账咱们就算清了。” 说着，她又要挥下火钳。 朱海吓得像杀猪一样嚎叫，连滚带爬地躲到朱老太腿后头。 “妈！你快救救我！她真要打死我啊！你给她钱！你快掏钱给她啊！” 朱海疼得急了眼，一把扯住朱老太的裤腰带，大有她不掏钱就直接上手开抢的架势。 朱老太被儿子拽得差点摔个大马趴。 她捂着裤兜，肉疼得脸皮直抽抽。 她兜里确实有早上刚从朱红那儿要来的十块钱，可那是她准备留着当私房钱买零嘴的，哪舍得拿出来给郭雪婷这个贱骨头。 “我哪有钱！我一个乡下老婆子，裤兜比脸都干净！” 朱老太死咬着牙不松口。 “行。” 郭雪婷也不跟她废话，“没钱是吧。那我就接着打。” 她提着火钳，绕开朱老太，照着朱海露出来的屁股又是一下狠的。 “嗷——！” 朱海这一嗓子喊得三楼走廊里全都是回音。 “妈！你是不是真想看我被人打死！你赶紧给她啊！” 朱海这回是真急眼了，双手死死抱住朱老太的大腿，扯着嗓子吼。 朱老太听着儿子那惨绝人寰的叫唤声，心疼得快滴血了。 她咬着后槽牙，哆哆嗦嗦地从裤腰兜里把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十块钱掏了出来，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在地上。 “给你给你！十块钱！都给你！你个催命的活阎王！” 郭雪婷没去捡。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张飘在水渍旁边的纸币。 “我说的是十三块。还差三块。” 朱老太气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真没有了！这十块钱还是红子早上给我回乡下的买票钱！你别逼人太甚！” 郭雪婷不为所动，火钳再次高高举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