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县每人每天给我一块钱

第141章 一定要闹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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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总这安稳费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咦,可不能这么说。”徐国良摆了摆手。 “这钱可不是我一个人吃的,咱们县城,人情办事,方方面面都要打点。” “陈总从上海回来,可能不是很了解县城生态,就这价格我还是成本呢。” 陈峰摇了摇头。 “徐总,我是个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成本控制。”陈峰语气依旧平稳。 “一千三百万买个安稳,这笔账,我不划算。” “那当哥哥的就帮不了你了。”徐国良笑着说。 “那岂不是说...就没得谈了。” 徐国良的笑意不变,但身体微微前倾,话锋突然一转。 “倒也不是......” “既然陈总觉得三千万的报价太高,咱们换个合作方式。” 他把那份文件夹拿过来,扔给黑皮。 “工程我来做。沙石水泥、人工设备,我全部按你说的市场底价走。一千八百万,我一分钱差价都不赚你的。甚至前期资金紧张,我可以带资进场,给你垫付一部分。” 徐国良盯着陈峰的眼睛。 “但我有个条件。” “城东那个商超综合体,我要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图穷匕见。 这才是徐国良的真正目的。 他根本看不上那一千两百万的工程差价。 他看准了陈峰的商业模式,看准了县里把这个项目定为重点扶持。 他要借着自己垄断建材的优势,强行入股,长期吸血。 只要自己参与了重点项目,位置更稳,县领导需要政绩,他也需要。 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不承担任何风险,也不用费力做事。 包厢里瞬间静了。 黑皮站在旁边,等着看陈峰服软。 在青泽县,被徐国良盯上的肥肉,还没人能护得住。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喝了一口。 他想过徐国良不要脸,但没想到对方的真正胃口在这。 一千三百万他倒是不心疼,但这20%的股份绝对不能给。 “徐总,你知道两成干股,在我的盘子里,意味着什么吗?”陈峰轻声问道。 “意味着大家有钱一起赚。” “不。”陈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 “张局让我来交朋友,我以为徐总是做工程的,没想到......徐总是做风投的。” 陈峰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我的盘子,装得下青泽县三十万老百姓的生计,装得下县委县政府的政绩。” “但唯独......装不下你。” 陈峰转身走向包厢门。 “陈峰!”徐国良往后靠了靠,“你好好想想,出了今天这扇门,可就没机会了!” 陈峰握住门把手,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徐总,时代变了,你那套收保护费的玩法,太低级了。” 门被拉开,陈峰走了出去。 鼎盛茶楼外。 陈峰站在台阶上,摸出手机,拨了张德明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张叔,谈崩了。”陈峰没绕弯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张德明的声音很平:“怎么个崩法?” “他要商超综合体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不出钱,不出力,纯吃。” “……” 又是一段沉默。 陈峰能听到电话那头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然后是一口烟被吸进去的气流声。 “崩就崩了吧。”张德明语气没有波澜。“以你的性格,可能也不会低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李建军在前面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敢出声。 “商超照办。”陈峰声音很稳。“他卡施工队,我就从外面拉。他垄断建材渠道,我就绕过青泽县,直接从市里进货。” “我不信这个县城,能被一个人堵死。” 张德明没有接话。 电话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若有若无的呼吸。 半晌,他才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小峰。” “嗯?” “你好好准备。”张德明停了两秒。“其他的……我来办。” 陈峰愣了一下。 “张局,您......” “别问。”张德明打断他。“把你的商超搞起来,动静越大越好。剩下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电话挂了。 陈峰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李建军。 “走,回厂。” …… 县招商局,三楼,局长办公室。 张德明挂掉电话,把烟摁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来,在办公桌和窗户之间来回走了两趟。 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然后他停住了。 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那排铁皮文件柜上。 最右边那个,锁孔已经有些发锈。 张德明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翻了翻,找到一把最小的。 锁芯转动,柜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文件不多。几本旧账册,几份泛黄的批文复印件。 最底层,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很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封口的白线缠了好几圈,上面落着一层薄灰。 张德明把它抽出来,托在手里。 “这东西……”张德明的声音很轻。“压了快二十年了。” 张德明用拇指挑断了线头,抽出里面的一沓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黄泥岗的砖窑塌了一半。 推土机的履带压在碎砖上。废墟旁边,露出一只沾满泥浆的解放鞋。 九三年那场违规占地砖窑的文件中。 陈建国的砖窑在名单里。 其他的砖窑也在。 当时拆除队并不是县里统一调配的,是“社会力量协助执法”。 所谓社会力量,就是徐国良。 徐国良直接让手下的混混开着推土机撞向了窑体。 承重柱断裂,窑顶轰然坍塌。 一个姓冯的砖窑老板为了抢出里面的一台发电机,被几吨重的碎砖活活砸死在里面。 血流了一地。 徐国良当时就站在推土机旁边,摸着光头,嘴里叼着烟,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给家属拿两万块钱,就说刁民阻碍政策下达,意外。” 张德明赶到现场时,只看到盖着白布的尸体。 所有人都以为,张德明是因为违规给陈建国批地,受了牵连才被贬去档案室。 连陈建国自己都这么认为。 但根本不是。 违规批地虽然很严重,但那个时代,不至于到档案室。 张德明真正跌入谷底的原因,是他咽不下那口气。 他用了半个月时间,走访了现场的工人,拿到了徐国良强拆致人死亡的口供,他想把徐国良送进去。 他把这些材料整理成一份十二页的报告,递交到了县里。 他以为能还死者一个公道。 结果,报告递上去的第三天,石沉大海。 第四天,县委组织部的调令直接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调离招商办,平调县档案室,没有期限。 四年里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砖窑被拆,表面上是政策收紧。 但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同一批违规砖窑,有的拆了,有的没拆。 拆谁不拆谁,从来不是文件说了算。 陈建国的窑为什么必须拆? 因为那块地,有人要。 而张德明为什么必须滚? 因为他挡了路。 他试图让一个死人说话,结果被活人按住了嘴。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机会翻旧账。 但时机不对。 证据链不完整,保护伞还在,自己的位置不够高,翻出来只会再被按下去一次。 而现在呢? 可能还是不够。 但出现了一个能把水搅浑的人。 “陈峰啊陈峰……” “你可一定得把事闹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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