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手杀

第317章 名单确认:周墨妹妹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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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的发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林晚的心上,也彻底改变了眼下的局面。她不再是单纯地怀疑周墨被胁迫,而是手握确凿的证据——周墨的妹妹周晓冉,确实曾被“隐门”囚禁在格陵兰基地,作为控制“修补匠”的“关键关联人物制约资产”。尽管记录残缺,日期模糊,且“转移指令待确认”,但这已经是迄今为止最直接、最震撼的线索。 她需要确认更多细节,需要评估周晓冉当下生还的可能性,更需要决定,如何、以及何时,将这个信息告知周墨。这不仅仅是一个信息传递,更可能是一次彻底改变力量对比、甚至引爆未知风险的行动。 在将信息透露给周墨之前,她必须进行更审慎的验证和评估。她再次联系了阿九,这次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而是利用了安全屋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物理漏洞——一条连接着老式通风管道、位于储物间背后的狭窄缝隙。这是她早年在熟悉安全屋结构时无意中发现的,原本只是出于安全人员的习惯性勘察,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她将写有简单问题和请求的纸条,用油纸包裹,塞进了缝隙的特定位置。她和阿九约定过,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使用这个原始的、无法被电子监控的“死信”方式传递最敏感的信息。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名单可信度?西翼-特护-7舱室,行动后有无二次勘查记录?0号近期动向?” 等待回信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林晚强迫自己将精力投入到日常事务中,参加简报会,分析“隐门”在亚洲资产那令人费解的频繁调动,与陈烬、陆沉舟进行着看似正常的工作交流。但她的心思,早已飞越重洋,悬在格陵兰那冰封的基地之上,悬在那个标注为“7号舱室”的未知空间里。 周墨的状态似乎更糟了。他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行将就木的枯槁气息。在公共区域遇到时,他甚至会刻意避开林晚的目光,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瘟疫。林晚明白,那是极度的恐惧和内疚在啃噬他。他既害怕林晚继续追问,又或许,内心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期待这个执着追查真相的女孩,能带来什么转机。这种矛盾,正在将他撕裂。 第三天深夜,回信来了。同样是油纸包裹的纸条,从缝隙中悄然滑落。林晚几乎是屏住呼吸展开的,上面是阿九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 “名单可信度中高。数据来源独立,加密方式古老,与主系统关联弱,伪造可能性较低。但仅为历史记录,无法确认当前状态。西翼特护单元,战后由第三突击小队(非主力)做过快速清查,报告称"无明显生命迹象,设施部分受损,无战斗痕迹,未发现幸存者或遗体,但有近期生活痕迹(空营养液袋、医疗废弃物等),疑似在攻击前或攻击中被转移。"报告未提及具体舱室编号及"周晓冉"。0号在名单出现后约12小时,曾试图深度访问医疗区核心日志(权限触发警报,被系统记录),目的不明,已加密其查询路径,暂未发现后续异常。务必谨慎,此事务必保密。——阿九” 阿九的回复,印证了名单的存在,也带来了新的、更复杂的信息。周晓冉确实曾在那里,而且似乎是在基地遇袭前后被转移的(“近期生活痕迹”说明直到袭击前,那里还有人;“疑似转移”说明未发现遗体,但人也消失了)。第三突击小队的快速清查报告没有提到她,这可能意味着她要么在袭击前就被秘密转移,要么被藏在了更隐蔽、未被发现的地方,要么……报告本身就有问题。 而0号的异常访问,更是让林晚的心提了起来。0号,这个深不可测的技术官,他到底在找什么?他是察觉到了阿九的查询痕迹,才去探查医疗区数据?还是他本身就对这些数据感兴趣?他的行为,是出自陈烬的授意,还是他个人的目的?如果是前者,陈烬知道多少?如果是后者,0号又是什么立场? 疑云越来越多,但核心信息已经足够清晰:周晓冉还活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至少没有被证实死亡。她被转移了,但转移到了哪里?是否仍在“隐门”掌控之下?维斯塔生命科学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是时候了。林晚知道,她不能再等。每拖延一刻,周晓冉的处境就可能更危险一分,周墨的精神也可能在重压下彻底崩溃。她必须将这个消息告诉周墨,但必须用最安全、最可控的方式,既要给予他希望,又不能让他冲动行事,更要防备任何可能的监听和监视。 她需要一个绝对私密、且能让周墨情绪相对稳定的环境。安全屋的图书馆上次用过,未必安全。她想起了周墨偶尔会在深夜,独自一人去地下射击场进行“静心”射击(这是他少有的、公开的放松方式,陈烬知道且默许)。那里相对独立,厚重的隔音设施也能有效防止声音外泄。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周墨自己选择的、能让他感到一丝“控制感”的地方。 又等了两天。林晚密切注意着周墨的作息。终于,在一个看似平静的深夜,监控显示周墨再次独自一人走向了地下射击场。林晚没有立刻跟下去。她等了大约十五分钟,估计周墨已经进入状态,才悄然离开房间,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死角,向地下室走去。 通往射击场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枪油气味。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规律而沉闷的枪声,间隔均匀,显示射击者情绪稳定,专注于瞄准和击发。林晚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这一轮射击的间隙。 枪声停了。里面传来退弹匣、检查枪械的轻微声响。林晚这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射击场内光线明亮,只有尽头靶道亮着灯。周墨背对着门口,戴着隔音耳罩和护目镜,正低头摆弄着一把拆卸开的***手枪。听到门响,他动作一顿,但没有立刻回头。 “是我,周墨。”林晚关上门,厚重的隔音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她走到旁边的休息长椅旁,没有靠近。 周墨缓缓转过身,摘下了耳罩和护目镜。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眼神疲惫而空洞,但在看到林晚的瞬间,瞳孔还是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戒备,是恐惧,或许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期盼。 “林晚。”他声音沙哑,“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这里隔音最好,也最不容易被意外打扰。”林晚平静地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射击场,“而且,你需要一点能让你集中精神、又能控制情绪的环境。” 周墨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形成一个苦涩的弧度。“控制情绪?如果你还是来追问"高层"是谁,我恐怕……” “不,这次不是问,是告诉你一些事情。”林晚打断他,语气沉稳,目光直视着他,“关于你妹妹,周晓冉。” “哐当”一声,周墨手中的枪械零件掉在了金属工作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你……你说什么?你怎么会……”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林晚接上他的话,向前走了一小步,但依然保持着安全距离,“这不重要,周墨。重要的是,我知道她三年前在西雅图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术后需要从一家叫"维斯塔生命科学"的瑞士机构获取定制药物。我知道大约一年前,她的公开活动记录几乎消失,但药物获取记录"正常"。我还知道……”她顿了顿,观察着周墨的反应,看到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发抖,“……在格陵兰基地,一个被标记为"特殊监护单元-7号舱室"的地方,有一份记录,上面有她的名字,状态是"生命体征平稳,需定期药物维持",关联方是"维斯塔生命科学",备注是"关键关联人物制约资产"。” “不……不可能……”周墨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工作台上,发出更大的响声。他摇着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痛苦,“你骗我……你怎么可能知道格陵兰……那份名单……它应该已经……” “应该已经被销毁了?还是应该被转移了?”林晚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可惜,百密一疏。总有一些数据碎片会被遗漏。周墨,看着我!我没有骗你!你妹妹确实被"隐门"控制了,而且很可能就关在格陵兰!这就是他们控制你的筹码,对不对?用你妹妹的性命,逼你沉默,逼你妥协,甚至……逼你为他们做事?” 周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双手撑在工作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低着头,肩膀耸动,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良久,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那不是痛哭,而是一种绝望到极致、连哭泣都失去了力气的悲鸣。 “……是。”他终于承认了,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屈辱,“他们抓了她……在我拒绝继续为"守夜人"掩盖、试图保留部分"深渊凝视"证据之后不久……他们给我看了照片,她在病房里,很害怕……然后他们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匿名联系方式,告诉我,如果我配合,她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如果我多说一个字,或者试图做任何事……她就会……就会……” 他说不下去了,身体沿着工作台滑落,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终于从指缝中汹涌而出。那不是软弱,而是一个男人在长久压抑后,面对残酷真相被揭开时的崩溃。 林晚没有上前安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宣泄情绪。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她只是等,等他最初的崩溃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周墨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但肩膀仍在微微耸动。他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清醒,一种被逼到绝境、再无退路后的清醒。 “那份名单……她还活着?在格陵兰?”他嘶哑地问,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颤抖的希望之火。 “名单是数月前的记录,显示她当时在那里,状态稳定,但需要药物维持。备注是"关键关联人物制约资产"。”林晚如实以告,没有隐瞒任何信息,“我们突袭格陵兰基地后,有外围小队对西翼特殊监护单元做过快速清查,报告称未发现幸存者或遗体,但有近期生活痕迹,疑似在攻击前或攻击中被转移。没有证据证明她已遇害,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已被安全转移,或者转移到了哪里。” 希望的光芒在周墨眼中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转移……他们会把她转移到哪里?别的基地?还是……”他不敢想下去。 “我不知道。”林晚摇头,“但既然有"维斯塔生命科学"这条线,既然他们需要定期给她提供特殊药物,那么她的转移地点,很可能也是一个具备相应医疗条件、且被"隐门"控制的地方。这未必是坏事,至少说明,在"隐门"看来,她作为控制你的"资产",依然有活着的价值。” “价值……”周墨惨笑一声,“是啊,作为人质的价值……我真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他狠狠一拳砸在地面上,手背立刻见了血。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林晚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射击场里回荡,“周墨,看着我!你妹妹还活着,这是我们现在知道的最好消息!但她的处境依然危险,尤其是格陵兰基地被我们攻破之后,"隐门"可能会加强控制,也可能因为恐慌而……做出极端行为。我们时间不多,你必须振作起来!” 周墨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先前的绝望和迷茫,正在被一种混合着痛苦、愤怒和决绝的复杂情绪所取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能怎么做?我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我甚至不敢去查!每次我试图做点什么,他们就会发来一段她更虚弱的视频,或者……或者一片她衣服的碎片……”他的声音再次哽咽。 “所以他们一直在监控你,用你妹妹的实时状态威胁你。”林晚的眼中寒光一闪,“你在"棋手"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他们监视着。包括你之前来找我,透露关于"高层压力"的事。” 周墨点了点头,表情痛苦。“我知道风险……但我忍不住……我看到你在查,看到你对陆沉舟的维护,看到你那种……不顾一切的劲头……我就像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看到一点光,哪怕明知道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也忍不住想靠近……对不起,林晚,我把你也拖进了危险……” “危险一直都在,从不是我父亲死的那天开始。”林晚语气坚定,“周墨,听我说。自责和忏悔没有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找到你妹妹,把她救出来。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摆脱控制,我们也才能从你这里,得到关于"守夜人"、关于三年前真相的完整信息。” “救她?怎么救?”周墨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很快又被现实的沉重压灭,“我们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隐门"的据点遍布全球,每一个都防守森严,更别说她可能被藏在某个我们根本不知道的私人医疗设施里……” “所以我们得用脑子,而不是蛮力。”林晚蹲下身,与周墨平视,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首先,我们必须假设,"隐门"仍然在通过某种方式,向你证明你妹妹还活着,并且控制着她,以此来持续胁迫你。他们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传递了什么信息?” 周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回忆道:“大概……两周前。一条加密的、无法追踪的文本信息,附着一段十秒左右的视频片段。视频里,晓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睁着眼睛,看着镜头,背景很模糊,只有医疗设备的轮廓和单调的墙壁。信息只有一句话:"配合,她活。多事,她死。"用的是匿名中继,我试图反向追踪,但信号在几个跳转后消失了,最终出口是公共网络节点,毫无价值。” “视频能发给我看看吗?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林晚问。 周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用颤抖的手指在自己的加密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将那段视频和一个乱码般的匿名 林晚快速浏览了视频,确实如周墨所说,信息极少。但她的注意力落在了病床的金属栏杆和床头某种仪器的模糊logo上。“这栏杆的样式和漆面,还有这个logo的轮廓……我需要让阿九看看,他或许能从这些细节里找到制造商或使用机构的信息。另外,"维斯塔生命科学"这条线,我们还没有完全放弃。阿九在暗中留意,但必须非常小心。” “阿九?你告诉他了?”周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我只告诉他,我怀疑你被"隐门"以家人胁迫,需要他帮忙从格陵兰数据中留意相关线索。我没有透露你的名字,也没有提及"守夜人"。名单是他自己发现的,他只给了我结果,不知道来源与你直接相关。”林晚解释道,“他是可以信任的,周墨。我们现在需要帮手,单打独斗,救不出你妹妹。” 周墨沉默了,他明白林晚说得对。仅凭他自己,甚至加上林晚,面对“隐门”这样的庞然大物,无异于以卵击石。他需要盟友,需要资源,但每一步都风险巨大。 “第二,”林晚继续说道,“你需要继续保持"被控制"的状态。不能让他们察觉你已经知道了更多,或者正在计划反抗。他们最近有没有给你新的指令?关于"棋手",关于我,或者关于任何事的指令?” 周墨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他们……他们要求我定期汇报"棋手"的动向,特别是……你的动向。你的调查进度,你的怀疑目标,你的下一步计划……他们都要知道。”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周墨承认在向“隐门”传递关于自己的情报,林晚的心还是沉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静地问:“你传递了多少?” “我……我尽量筛选,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或者过时的信息,也掺杂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东西……但他们很精明,有时候会反过来用晓冉的视频片段质问我,逼我说出更多……”周墨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屈辱,“最近一次,他们要我想办法……影响你对陆沉舟的判断,最好能让你和陆沉舟产生更大的隔阂,甚至内讧。” 果然如此。那份伪造的日志,不仅仅是为了陷害陆沉舟,也是为了在“棋手”内部制造分裂,而周墨,很可能在无意中,或者被迫中,成为了他们计划的一环——至少,是加剧了林晚对内部不信任的催化剂。 “我明白了。”林晚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周墨不解。 “对。”林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们不是要情报吗?不是要分裂吗?我们可以给他们情报,给他们想要的分裂假象。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掌控情报的内容和传递的节奏。我们需要你,继续向他们汇报,但汇报的内容,要经过我们的"加工"。” 周墨愣住了,他听懂了林晚的意思,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担忧:“这太危险了!万一被他们识破……” “所以需要精密的策划,需要真实与虚假的混合,需要把握他们的心理和需求。”林晚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周墨。既能暂时保住你妹妹,麻痹他们,又能为我们争取时间,去调查你妹妹的真实下落,甚至可能通过他们传递指令和接收情报的渠道,反推出一些线索。同时,这也能保护"棋手",保护陆沉舟,保护我接下来的行动。”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周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继续像现在这样被动地被他们勒索,你妹妹永远救不出来,你也永远活在恐惧和愧疚中,最终只会被榨干所有价值,然后被像垃圾一样丢掉。想想你死去的搭档,想想你"被退休"的联络人!"守夜人"和"隐门"不会对任何知情者手下留情,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或者他们觉得你是个威胁,你和你妹妹,都活不成!”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墨心上。他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在恐惧和妥协中慢性死亡,要么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我该怎么做?”他抬起头,眼中虽然仍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近乎凶狠的光芒。 林晚看着他,知道那个被恐惧压垮的“修补匠”正在死去,而一个被逼入绝境、决心反击的战士正在诞生。这很危险,但也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 “首先,”林晚的声音放缓,但依旧清晰有力,“把你知道的,关于他们如何联系你,通信的规律、加密方式、任何可能的特征,全部告诉我。其次,告诉我他们最近要你重点收集哪方面的情报。然后,我们一起,为你妹妹,也为我们自己,编一个他们想听的故事。” 她向周墨伸出了手。“这不是原谅,周墨。你做过的事,造成的损害,需要你自己去弥补。但这是机会,一个让你不再是他们的傀儡,而是成为我们刺向他们的利刃的机会。为了你妹妹,也为了所有被他们伤害的人。” 周墨看着林晚伸出的手,那手上还沾着一点他刚才捶地时留下的血迹。他颤抖着,缓缓抬起自己沾满灰尘和泪痕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紧紧地握了上去。 他的手冰冷,但握得很用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为了晓冉。”他嘶哑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也为了真相。”林晚握紧了他的手,目光坚定。 在这个弥漫着硝烟味的射击场里,在冰冷的金属和空旷的靶道之间,一个基于绝境和算计的同盟,就此达成。前路依然布满荆棘,黑暗依旧浓重,但至少,他们不再是被恐惧分隔的孤岛。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标,也有了共同需要守护的秘密和需要实施的、危险万分的计划。 名单确认了周墨妹妹的存在,也确认了“隐门”控制他的残酷手段。现在,轮到他们,利用这份名单带来的信息差,去编织一张反击的网了。第一步,就是如何利用周墨这个“被控制的渠道”,向敌人传递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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