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双回望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朝他点了一下头——他自然知道夏至那所谓的答案是什么。 当时，夏至他们三人跑到京州找自己求婚，而他拒绝了，当时夏至离开前，说过我不会放弃。 而今天这些装备，就是夏至给叶无双的态度——老娘就是认准你了，这些，就是老娘的态度。 叶无双走向那套被点亮的外骨骼，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护腕，放在掌心翻了翻。 纹路细密，关节灵活，灵能接口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他转身，对十万人说：“装备来了，接下来，十万人，每人一套。 三天内完成基础列装，老兵先训，新兵跟上，不懂的就问夏博士。 还有，别总盯着机甲看，那玩意儿是给重火力组用的。 你们最该熟悉的，是这套外骨骼和这柄刀。” 他抽出旁边一柄折叠战刀，刀身弹出，锋刃在灯光下像一道霜。 雷霸天再忍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抓起一套外骨骼就往身上套。 嘴里还嚷嚷：“老子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总算也当一回古修了！” 赵铁军在旁笑他：“少吹牛。你顶多算个穿铁壳的古修。” 众人哄笑。陈满仓也走上前，挑了一套最旧款的，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对着那面铁灰战旗说：“老伙计，你说的那些日子，怕是要回来了。” 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夜已经很深，可基地里没有一个人睡。 到处都是兵，到处都是光亮。 夏至站在场边，看着十万个穿装备的身影在灯火下晃动，像一片正在苏醒的铁海。 林婉儿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道：“谢谢姐姐。” 夏至看他一眼，没应声，只把护目镜重新拉下来。 他的眼角，也有一点极亮的东西，慢慢滑了下去。 不是泪，是许久不曾有过的，一点温柔的光。 三天之后，十万老兵全部完成列装。 偌大的地下基地里，到处都是披甲持械的身影，外骨骼的能量纹路在昏暗灯光下连成一片幽蓝色的光海。 叶无双站在作战室中央，将十万人的编队图在桌面投影上拉开。 燕南天、雷霸天、沈惊鸿、赵铁军、陈满仓五个人围在桌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叶无双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把一张巨大的大夏全境地图铺在墙上。 他用红笔在城市和人口稠密区附近画了几个大圈，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五个和他一起从北境血火里杀出来的老兄弟，开口说：“装备到手了，兵也练出来了。 下一步，是让全大夏都看到我们。 军部需要信心，百姓需要希望，昆仑那群人，也需要一点“刺激”。” 他顿了一下，用指挥棒点了点地图上那几个红圈。 “所以，明面上，我会把全军分为五路。 第一师燕南天，走中路，沿京州一线向南； 第二师雷霸天，走东线，沿海公路推进； 第三师沈惊鸿，走西线，堵山区边境； 第四师赵铁军，走北线，直插北境旧裂缝地带； 第五师陈满仓，留守基地作为总预备队。 我们对外宣称——全师出击，截杀各地现形灵宠魔兽。” 燕南天眯起眼睛看了半晌，第一个反应过来：“老大，你这是……要做给谁看？” 叶无双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做给全大夏看，也做给昆仑的眼线看。 昆仑在大夏各处埋了多少探子，你我都清楚。 这次灵宠清剿闹得这么大，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消息。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把十万老兵全撒出去杀那些小东西了。”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五条路线上重重划过，随即，他拿起另一支黑笔，在那些彩色路线之下，又画了五道几乎重叠的箭头，五道箭头最终交汇在同一个方向——北境。 “实际上，所有部队只会在外围做三天演习式清剿。 三天后，全员隐蔽转向，走地下通道和备用公路，不携带任何军部标识，全程无线电静默，朝北境全速推进。” 雷霸天脖子一梗：“那魔都这边呢？那些灵宠不杀了？” 叶无双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灵宠幼崽，城防军和安全局清得过来。 贺正声的人、战神殿旧部、各城的预备队，加起来足够应付。 我们这十万人，是我用林婉儿攒了三年的身家和夏至八百个工程师，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底牌。 这套超古修装备不是拿来打幼崽的，是对付昆那些古修，和随时可能出现的魔兽的。 我们这十万将士，不是小打小闹的部队，而应该是往昆仑心口上插的刀。 刀锋，不能浪费在剁菜叶子上。” 雷霸天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锤桌子：“操，老子明白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让昆仑那帮孙子以为咱们还在满世界撵鸡撵狗，实际上咱们已经摸到他们家门槛了！” 赵铁军也缓缓点头：“北境那边裂缝守不住，单靠陈满仓那点人手，如果昆仑真动手，撑不了太久。 我们必须提前压过去，把战场顶在昆仑山下，不能让他们把魔兽放进大夏腹地。” 沈惊鸿一贯话少，只问了一句：“军部那边怎么交代？” 叶无双说：“云老会知道，周秉衡也能猜到，贺正声也应该能明白我们的用意，毕竟，他们都是老油子了。 至于段镇山和那些吵着要我们立刻清城的人，他们不需要知道太多。 等我们的队伍已经过了京州，对外还是那套说辞——五路大军正在各地剿灭灵宠。 让昆仑的人自己猜去。” 陈满仓一直没说话。 他是叶无双的传令官出身，从北境一路跟到现在，从来不多问为什么。 但这次，他抬头看了一眼叶无双：“那我这个“留守预备队”，也往北走？” 叶无双点点头：“你是最关键的第五路。所有人明面上都以为你还在基地，实际上基地只留一个空壳子和一套自动应答系统。 你带第五师从地下备用通道出发，比其他四路晚十二个小时，但路线最短。 我们要在北境裂口南侧三十里的无名谷地，完成五路合拢。 到那时候，凌啸天他们那些人如果还没动手，我们就先动手。 如果他已经动了，我们就堵住那条通道，把昆仑放出来的东西，全部堵在关外。” “可是老大，你怎么确定，昆仑的人一定会出手？而且，还是从北境方向？ 万一不是呢？我们岂不是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