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越把副驾驶门拉开。 “霍小姐，请上车。我们护送你回基地。” 霍芷洲收起伞，探头往车里看了看。 退了半步。 座椅上有泥印，靠背边缘糊着一层灰，脚垫上弹壳、沙粒、干掉的能量渣混在一起。 枪油味和汗味混在一起，车厢内壁还留着作战刮痕。 她把嘴闭上，怕自己一开口太难听。 忍了三秒。 没忍住。 “先等等，我和这个座位需要一点心理距离。” 曹越一顿。 “啊？” 霍芷洲指着副驾驶座。 “猪进泥坑滚八圈，都没你们这座位精彩。” 曹越低头看了看。 这已经是他们队里最干净的位置了。后座还有半箱弹药，两件染血防护服，一包没封口的压缩饼干。 他沉默。 其他战士也沉默。 通讯兵小声说：“要不……我拿袖子擦？” 霍芷洲看了他一眼。 “算了，我怕它俩脏到惺惺相惜。” 通讯兵把手缩回去了。 小甜筒在识海里打滚。 【作精值+120，当前420/1000！】 【护盾半径提升至4米！】 【检测到宿主强烈嫌弃，物理保洁功能开启！】 话音刚落，副驾驶座上的泥土、汗渍、油脂被无形力量剥离，飞出车门，落在4米外的废土上。 不止座椅。脚垫、仪表台、车窗内侧、门把手，全被扫了一遍。弹壳自动滚进角落，灰尘被推出车外，枪油味散得干干净净。 车厢里没人说话了。 曹越看着焕然一新的副驾驶，手还按在车门上，半天没动。 通讯兵从后座探头。 “队长，她要是留基地后勤部，咱们是不是不用抢清洁剂了？” 另一个战士压低声音：“你胆子真肥，让霍首长女儿搞后勤？” 通讯兵闭嘴了。 霍芷洲满意了。 她坐进车里，裙摆一收，姿态很自然。 “开车吧。” 曹越回过神。 “全员上车！返程！” 装甲车重新发动，车队冲出堵路段，朝北临方向开去。 丧尸听见发动机声，从废车后面、路边店铺、干涸的排水沟里往外钻。 以往这条路，曹越他们得一边打一边换弹，还得防车胎被扒。 今天不一样。 第一只丧尸扑到车前4米。 霍芷洲皱眉。 “太丑。” 丧尸飞进路边壕沟。 第二批从右侧围上来。 霍芷洲把车窗升高。 “还吵。” 一排丧尸滚到护栏外面去了。 曹越握着方向盘，车速越开越稳。这辈子没开过这么顺的返程路。 后车的战士从通讯频道里喊。 “三号车，什么情况？你们前面怎么清得这么快？” 曹越看了霍芷洲一眼。 “别问，跟上。” 那边不死心：“你们是不是藏了新型武器？” 曹越看了眼副驾驶。 “嗯。” 频道安静半秒，又炸了：“什么型号？” 曹越：“霍小姐型号。” 频道当场哑火。 霍芷洲被逗笑，懒洋洋看他。 “曹队长，你这汇报挺省事啊。” 曹越咳了一声。 “实话实说。” 车队一路往北。废弃加油站、倒塌桥段、被尸群堵住的收费口，一个接一个。 霍芷洲坐在副驾驶，靠一句嫌脏、一句嫌丑，把路清得干干净净。 小甜筒播报不停。 【作精值+50，当前470/1000！】 【作精值+80，当前550/1000！】 【护盾半径提升至5.5米！】 【宿主，照这个速度，你很快就能从公主病早期进展到不讲理中期了。】 霍芷洲纠正。 【这叫合理娇气。】 【对对对，合理到丧尸都没地方说理。】 装甲车开过断裂高架，北临基地还剩五公里。 曹越看了眼车载地图，手指敲了下通讯器。 “全队注意，前方进入旧城北口。过了这段路，就是基地外哨。” 后车有人松了口气。 “终于快到了，我这腰快被震散了。” “少贫。北口三个月没清完，别把命松没了。” 霍芷洲坐在副驾驶，听见“快到了”三个字，精神稍微回来一点。 她现在只想进基地，洗澡，换衣服，找一张能睡的床。 末世可以艰苦。 但不能一直苦。 小甜筒在识海里鼓掌。 【宿主，坚持住！距离豪华安全区只差五公里！】 霍芷洲靠着刚被清理过的座椅，语气没什么劲。 【你最好祈祷北临基地有热水。】 【有的有的！北临是军区大基地，配置很高。】 【高到什么程度？】 【至少不会让你和丧尸共用一条排水沟。】 霍芷洲闭了闭眼。 【谢谢，你成功让我对世界的恨意又续费了五公里。】 车队转过废弃收费站。 前方道路忽然暗下来。 曹越踩下刹车。 三辆装甲车接连停住，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声。 霍芷洲睁眼。 挡在路中央的，不是丧尸。 是一株藤蔓。 它从路面裂缝里钻出来，主干比装甲车还粗，爬满两侧楼体。枝条缠着公交车、路灯、报废小轿车。藤蔓上挂着残骸，腐败气味顺着风压进车窗缝。 霍芷洲捂住鼻子。 “停车！” 曹越已经停车了，还是被她这三声喊得肩膀一紧。 “霍小姐，怎么了？” 霍芷洲看着前方那团东西，表情快裂开。 “你们北临基地门口，为什么摆着这么大一盆过期凉拌菜？” 曹越喉咙卡了一下。 后座通讯兵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通讯频道里传来后车声音。 “三号车，别往前！那是北口变异藤，外层毒雾，子弹打不穿。二号搜索队、五号搜索队、七号搜索队都折在这儿。”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曹队，别硬冲！基地炮台还在调角度。你们先退到三百米外。” 曹越打开车门，抓起步枪。 “全员下车，建立火力点。重机枪准备，燃烧弹先试。” 战士们动作很快。 车门打开，枪械上膛，后车两人搬出重机枪。 变异藤蔓察觉动静，枝条从楼体上滑下，拖着残骸扫过路面。一辆报废轿车被它卷起，车壳扭成废铁。 毒雾从叶片间冒出，绿黑色，贴着地面往车队蔓延。 通讯兵喊：“毒雾靠近！防护面罩！” 曹越扣上面罩，回头看副驾驶。 “霍小姐，关窗，别下车！” 霍芷洲已经把车窗降下半截。 曹越差点当场冲过去给她升回去。 “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