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修脸色变了又变，憋着不敢开口。 玉琉璃按住脾气：“本宗崇尚……” “哎，说到守灵。”白予洲打断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圣女传承玉牌，在手里转了转，“我前些日子翻传承记录的时候，看到个有意思的事。” 她拿玉牌敲了敲扶手。 “百年前，你们琉璃仙宗向圣女殿借了一道禁制符，说是锁什么东西。”白予洲看着玉琉璃，“到现在，也没还。” 玉琉璃那盏茶端到半路，没往嘴边送了。 白予洲没给她反应时间，继续。 “这道禁制符，按圣女殿的老规矩，外借最多五十年。你们拿走整整一百年，既没还，也没来续，搁哪儿都说不过去吧？”她把玉牌往桌上一搁，“欠着不还是什么下场，玉琉璃宗主应该比我清楚。” 玉琉璃的茶杯放下了。 白予洲扫了玉琉璃一眼。 【小甜筒，她这表情，有戏。】 【宿主，我后台判定，她现在的情绪很精彩。】 【翻译一下。】 【欠债只是小事，塌房才是大事。】 白予洲差点乐出声。 好嘛。 她继续搅。 “还有啊，”白予洲翘起二郎腿，“我听说你们宗规里有一条，弟子不可与外人私相授受。可是我在传承记录里看到，你们宗门三百年前跟北域散修签过一笔灵石借贷，利息高得离谱。这利息条款，是谁批的？” 这话跟禁制符八竿子打不着。 但玉琉璃得回答。 白予洲就这么一条一条地往外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一会儿嫌她们殿内摆设太寒碜，一会儿翻出陈年旧账追问去向。 玉琉璃每回答一个问题，白予洲就从另一个角度追出三个新的来。 几个年纪稍长的女修忍不住上前帮腔，说两句“此事年代久远，容后再查”，被白予洲一句“你们存档呢还是存心糊弄我呢”怼回去。 场面越来越混乱。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白予洲牵着走。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低着头的黑甲侍卫，无声地退出了大殿侧门。 白予洲余光扫到殷无邪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她收回目光，继续对着玉琉璃输出。 “说到灵脉。”白予洲终于提到了正题。 玉琉璃精神一振，以为终于要谈正事了。 白予洲捧起奶茶喝了最后一口，把空杯子递给玄夜。 “灵脉是我的。上面种什么、炸什么、炖什么，我高兴就好。”她摊了摊手，“不过呢，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玉琉璃攥着袖子等她的条件。 白予洲笑了。 “条件嘛，等我想好了再说。”她往椅背上一靠，“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对了，你们这的晚饭几点开始？安排个好点的厢房，我打算住几天。” 玉琉璃的脸都绿了。 住几天？ 白予洲大摇大摆起身，经过玉琉璃面前时停了一步。 “宗主放心，我住这期间，灵脉上那几口锅可以先停火。” 玉琉璃脸色稍缓。 “不过臭豆腐那个没办法了。”白予洲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适应吧。” 她走出大殿。 殷无渡跟上来，低声问了一句：“给他多少时间？” 白予洲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 她给殷无邪争取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内，把时鸢找出来。 殷无渡“嗯”了一声，接过玄夜递来的伞，给白予洲撑上。 后山的方向，殷无邪已经去了。 白予洲看着琉璃仙宗后山那片被云雾遮得严实的区域，眯了眯眼。 那片云雾底下，藏着什么？ …… 白天，殷无邪从大殿侧门溜出去。 他用魔族隐匿功法，在琉璃仙宗后山外围摸了一圈。 那地方常年云雾缭绕。 他没敢靠太近，只在边缘查探。 云雾底下有隐秘的阵法波动。 这玩意跟普通聚灵阵不一样，灵力流动方向全反了。 他记下几个阵眼的大致方位。 那股波动跟时鸢留在缎带上的气息完全吻合。 人肯定在里面。 傍晚。 白予洲大摇大摆搬进琉璃仙宗安排的客苑。 客苑建在半山腰，四周种满清心竹，灵气充沛。 殷无邪推门进来。 屋里，白予洲正盘腿坐在榻上啃暗幽果。 殷无渡挨着她坐，手里端着茶杯。 “找到了。”殷无邪开门见山，把白天探的情况讲了一遍。 “范围锁定了。外围阵法很密，巡逻人多。硬闯会打草惊蛇。” 白予洲把果核丢进果盘。 “这好办啊。”白予洲拍了拍手，“我最喜欢热闹。既然住下了，总得搞点动静。我把前山的注意力全拉过来，你趁乱进去。” 殷无邪没多问，点头应下。 白予洲冲门外喊：“玄夜！” 玄夜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把大砍刀：“主母，有何吩咐？” “把院子中间空地腾出来。”白予洲从榻上跳下来，“支五口青铜烧烤架。把带来的赤炎牛脆骨、暗影猪五花全搬出来。生火！” 玄夜眼睛亮了。 来活了。 “得令！” 半个时辰后。 客苑正中，五口大号青铜烧烤架一字排开。 底下灵炭烧得通红。 十个大木箱摆在石桌上。 全是切好的赤炎牛脆骨和暗影猪五花。 魔兵们动作麻利。 穿串，生火，上架。 几大盘腰子也端了上来。 玄夜亲自上手。 左手拿刷子刷油，右手抓起特制香料往肉上撒。 “滋啦！” 肥油滴在红热炭火上，火苗窜起半人高。 霸道的孜然味混着浓烈辣椒粉香气，顺着夜风强势冲出客苑。 这味道太上头了。 琉璃仙宗的护山阵法对外不对内。 这股肉香顺着半山腰的穿堂风，直奔周围清修弟子的洞府。 附近七座洞府的防御阵法连闪两次。 阵法判定遭受外邪入侵。 防得住法术攻击，挡不住物理气味！ 烤肉香无孔不入。 半山腰一座洞府内，三名女修正在闭目打坐。 孜然味钻进鼻腔。 领头女修皱起眉头，运功压下心头烦躁。 没过两息，更浓烈的烤腰子味飘了进来。 女修体内灵力直接走岔了道。 她闷哼一声睁开眼。 另外两名女修也扛不住了。 三人同时起身拔剑，推开洞府大门直奔客苑。 客苑门外二十步。 三名女修停住，剑尖直指客苑大门。 “里面的人听着！宗门重地岂容你们放肆！” 话没喊完，客苑大门开了。 玄夜双手各抓着一大把滋滋冒油的肉串，大步跨出门槛。 “三位仙子来得早啊！闻着味儿来的吧？” 玄夜把手里那把暗影猪五花往前一递，油花还在往下滴。 “第一炉刚出锅！趁热吃，肥而不腻，咬一口满嘴冒油。不要九九八，只要十块中品灵石一串！概不赊账！” 三名女修瞪着那把油腻腻的肉串。 宗规第一条就是不食人间烟火。 这人居然敢在她们面前推销烤肉！ 领头女修气得嘴唇发抖，长剑往前一送：“收起你的腌臜物！再敢污了此地清净，休怪我不客气！” 玄夜叹了口气，收回手。 “不买就不买，动什么刀枪。你们不吃，我们主母还不够吃呢。” 他转身回院子，大门重重关上。 肉香味反倒更浓了。 里面传出玄夜的大嗓门：“加辣！多撒点辣椒面！”